第14章(1/2)
斩慎背负着最后一根救命稻草扬鞭折返,目送远眺,天地间只剩玄黄二色。跋扈恣肆的风转眼偃息,沙落尘淀,莹白光束没照透阴霾,在一片朦胧阒黑中斩梅的眼睛亮的吓人。
把锋敛的刃口从最后一个对手抽搐的胸膛里拔 出来,湿温温的血泼溅着弄湿了襟口他也无所察觉,这夜冷寂,微风渐起转而在耳边鼓噪不停,顺着脊梁骨攀附摸索上来的气流沿途留下蜕皮蚀骨的滋味,像一根根冰柱接连打进皮肉里冻得斩梅僵硬。情不自禁哆嗦起来,颤抖着将刀塞入鞘子,直起身子踉跄几步复而扑通一声跪下,“……殿下,”声音干瘪,他呆滞的目光投向从沙丘后探出个头来的人,尊贵显赫,大巽王朝未来的继承者。嘴角勉强挤出一线笑容,“刺客,奴才都处理干净了。”
“还请殿下随奴才回京。”
最后的幸存者,尘土伏贴地面滚滚飒飒,陡然在间距过大的两人间隔离出一道天然屏障。
刘戚禁不住扯腿后撤两步,探究惊疑的视线打上面前俯首称臣的奴才,他疯了,一定是的,人在生死关头谁都不信只信自己,回京……?天知道前途还有什么妖魔鬼怪,做什么美梦呢!
“本宫要回去,”刘戚拔高音量,神经一跳一跳的,“回去!斩梅,折返祁镇,你听见没有?!”说罢便兀自转身往后迈步前行。
没走几步冷不丁右臂给人拽住,拉扯他的人手劲奇大,多年与下等糙事打交道的五指干瘦如枯骨,肤白,晦暗的视野中乍一看诡异得渗人,像从百年朽木棺材里爬出来的嶙峋白骨。表情失控,甚至不知此时自己在笑还是哭,不过应是哭更明显,唇角僵硬地下垂,斩梅想极力解释自己的衷心护主,“殿下……!现在不清楚祁镇是否属穆兰泰的管辖,贸然前行就是羊入虎口啊殿下!!”
眼前黑灰瞬时交错变化,额顶生疼破了皮,裸露的血肉上蒙一层硌人沙砾,密密麻麻地挤挨着,没有什么比磕头更好表忠心的办法,“殿下——!”那一声从凹陷的胸腔里鼓震嗡鸣,一人之力竟唤如浩然千钟奏响,“太子殿下——!!”
“我看你就是想害我!!”刘戚的表情扭曲狰狞,“羊入虎口?本宫堂堂大巽太子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怎么会是任人宰割的羊羔?!回京不知有多少隐患,穆兰泰到底给了你多少好处让你联手起来对付本宫!吃里扒外的东西!!”他一脚狠碾斩梅低伏下去的头,无意中踢到焦尸,黑糊糊的东西顺着渐陡的弧度滚落。
那人还在笑。
“哈——这世道真是愈发不容人了,区区个奴才也想左右主子的命运……不自量力!斩梅你还记不记得究竟是谁把你从破落花鸟房一路提拔上的东厂总督?谁才是你的救命恩人?认清楚你作为奴才的本分!!斩梅斩梅,斩霉啊!连名字都是主子随口拈的讨巧话,你这辈子注定只能仰仗他人鼻息而活!!”
下颌被压迫钻地,尖锐的疼痛由底直达神经,可却不是因为这些让斩梅呼吸一滞,身体紧蜷成一团,顿了顿,语间带分毫难察的柔意,似是也跟着笑了,“……是,奴才这辈子注定只能仰仗他人鼻息苟活……”
刘戚咧嘴嗤笑,面上不复清明色,“狗仗人势的东西,枉本宫如此栽培你,风吹哪边倒啊?啧,还有你那不男不女的对家,跟了个去了势的阉狗……想要爱啊斩梅?想要找个人暖暖被窝啊?啊?哈哈哈——”他松开对底下人的桎梏,转身猛然间换了攻势直冲那坨焦黑的尸炭,底纳流云锈纹的尖头靴对着那死物一通乱踩,“你拿什么来爱啊!容人草菅的性命,卑微低贱的身份,还是你那齐根断的老 二?死就死了还装什么情深,没这本事——”
他拖拉调子轻言吐字:“就——别——出——来——丢——人——现——眼。”
应清秋那双能捏肩捶腿伺候男人的柔荑不堪重负,破碎崩散的声音湮没在耳边无止境的瑟瑟呼啸中。
哈哈。
底下人动了动,他从刚开始就在止不住地抖,抖如筛糠,抖着爬起来,直着腰背站起来的那刻刘戚突然才发现原来对方比他还高出一头,只不过以往皆是垂首弓背无所察觉。逆光中接近他,高瘦竹竿遮蔽住在乌云间流窜的明月,黄澄澄,亮得让人眼眶泛红,风声息长,居然有一瞬是如此安宁。
刘戚突然间感觉有些不安:“斩——”
月这时突兀现出一片晃人眼,归鞘的刀再次拔出,带起冷厉刃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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