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缘无门祸福相依(1/2)
谢枕从袖中取出根毫针,阴凌霄还反应过来,眼前银光一闪,棺中之人闷哼一声,便又陷入昏睡之中。
“这.....”阴凌霄抡了抡铲子许久没动,偷看了眼谢枕脸色,嗯,毫无波澜死人脸,“师父你真不打算救下这小哥,他看起来似乎很虚弱?”
阴凌霄搁下铲子,给岑互把了下脉,脉相平稳显然无碍,“师父这也奇了,人死了四年,居然还能死而复生,并且这人身体似乎并无不妥之处,我看你是中了那和尚的套了。定是那和尚把人故意埋入棺材之中,给我们找事做,还说什么出家人不打诳语!可别是个江湖骗子!”
谢枕倒丝毫不在意,取回针道:“那和尚倒并未骗人,此人确是葬于四年前的岑家公子。但如果当时人并未死,这就有解释了。你素日嗅觉敏锐你且闻闻这棺墓周围。”
“酒味!还不是一般的酒味,至少是五十年以上的陈酿!”
“是千日醉,有趣!与这岑互有此联系之人,恐怕不是这凡间之人。凌霄,随为师回见山居,这几日怕是有大事要发生。”谢枕凝神远眺,常言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常年入死地,如今却挖出个活人。那云游和尚究竟是真不知情,还是别有用心,恐怕是别有用心居多。
“师父,你真要把这人扔在这!”凌霄平日虽没心没肺素来顽劣。但终究是个小姑娘,不忍看着这小公子被扔在坟地里,忙求情。
“那你背着他?见山居离这地可是远的很!”谢枕瞅了眼还算矮小的阴凌霄,挖苦道。
“我背就我背!”凌霄没理谢枕,气哼哼道,说着便把昏迷的岑互扛上肩,还挺沉:“师父我们把他带回间山居吗?”
“不,见山居如此寒舍招待客人太失礼了。当然是去京城最繁华的天香楼了,让这位岑公子好好见识一下京城的繁华。”
果然是满腹坏水的老油皮,天香楼是京城最大的风尘之地。谢枕这怪人,从来不去烟花之地。都说己所不欲,勿施于人,这番还真是客套了!
这良家弟子岑公子醒来怕是要有一番折腾了,恐怕不是和他家师父结仇就是结怨,阴凌霄暗笑。岑互说沉不沉阴凌霄背了半天就累了,装出气喘吁吁的样子,可怜巴巴的看着谢枕。自然是谢枕认命,接包背过岑互。
“师父你倒是和我说说,那千日醉有什么来头?为何说与岑家小公子联系之人不是凡人?还有这几日怎么又有大事要发生?”阴凌霄跟在谢枕后面,想起方才师父说的话,不觉疑惑。
“江湖传说罢了,千日醉来自于岏道的一名狄姓酒客。据说饮此酒,可醉死千日有余,而酒香千日不散。”
“岏道!就是那个江湖传说中西北边境一处魍魉仙侠来往交汇之地!那与这岑公子有联系之人还真非凡人了!原来那些传说不是空穴来风嘛!那大事呢?是何事?”阴凌霄一脸兴奋忙问道,这些传说正巧与她日前在茶馆所听的小故事对上,不禁暗自思忖,那写书之人也是神秘。此时年少心性如她,总爱刨根问底,事事追究,却不知江湖仙客之事半迷半离,隐于急风骤雨下暗流涌动。于平凡人宿命而言,越模糊越好。
“这就与你无关了,药性脉决背妥了?施针看诊会了?还是汤药煎的火候到了问这些没用的,不如多看看你的医书。”谢枕语气依旧平淡如水,心下一叹,这孩子终究长大了往后也应知人世悲凉。
继这回挖出了大活人岑远之后,谢枕与阴凌霄如常回到了见山居,依旧是夜半看诊,诊金千两。来往病人依旧不断,仍如江湖传说一般。
但对于岑远之来讲,他此后的经历可没那么花繁锦簇,云淡风轻了。岑互被谢枕扎了一针后,陷入昏睡之中,。此间他作的一个长梦,梦里他站在昏黄无光的路上,顺着此路望去,此路,了无尽头,唯有无边无际的风。他一人立于天地,心中无悲无喜。
岑互呆立路口片刻,想到昨日喝了酒,一夜未归急着寻回家之路。正原地转着圈,却见岑家族人从远处走来,个个面目熟悉却陌生,仿若一别几日却经数年。岑互以为又要被长辈们数落,岑家人却看也不看他,从他身边走过。岑互心觉不对,想去拉住他们问个究竟,一转头家人竟随着风沙消逝的无影无踪。“爷爷!伯父!...”岑互急唤他们几人,却无人再应。
这方浩然天地又余了他一个人,此时,远间昏黄天光,忽化作一道红光。光中传来清透之声似明灯照世,道:“痴儿,红尘路短,梦无常,因缘劫难,莫自缚。此去仙路又迢迢,无人赠予酒且歌。当醒,当醒,醒罢!”
岑互心中一紧,应声而醒,睁开了眼。还未来得及回味刚才的梦境。第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天香楼姑娘的波涛汹涌,以及桃红柳绿的春衫肚兜,晃的人眼花缭乱。岑互以前素来家教甚严,从来不去烟花之地。哪见过这阵仗,下一秒就捂住了双眼,嘴里乱念道:“非...非礼.....勿视.....!”
“哎呦,又是个读书读傻了的,姐妹快来看看!”一个姑娘见岑互醒了,又满脸通红的窘样,不禁打趣道。
其余大大小小的姑娘听了笑成一团。岑互在这片笑声中忍住了想跳窗逃跑的冲动。玩笑之余,有姑娘好奇这长相俊俏的小公子是哪来的,便问道:“公子不知是京城人士么,家住何方?”
此时岑互正抱着胸,见姑娘们礼数周全,放下警惕,未想就答:“京城相府岑互,不知为何到了这里,唐突了!在下这就回去!”
姑娘们听了岑互这袭话,反倒都倒吸了口凉气,岑府两年前就没了,更别说岑府公子了。据人传,四年前便死于疾病。这死了四年的人又活了,那这眼前的公子是人还是鬼。
一番静寂后,有胆大的姑娘上前对岑互道:“公子是搞错了吧!岑家公子四年前就病死了!至于京城岑家,两年前没于朝政之变,如今岑家已经无后了!公子若不信,岑家人都在京城外,荒地里葬着呢!”
“岑家也是够可怜的,世代为臣,最后却落得家破人亡,连尸首都无人收殓还是昔日旧部匆匆掩埋!”
“你别乱说了,都是乱臣贼子该杀该斩还不是皇帝说了算。我们小老百姓只能看看热闹。”
姑娘你一嘴她一舌,都聊了起来。唯独岑互听了,心中的最后一根弦也断了,又回想起方才的梦境,心中不安更甚。若是方才那群姑娘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他是个四年前便死了的人,为何又会出现在此!而他如今唯一的记忆,也只在月明风清的那晚与一云游和尚共饮。
等等那个云游和尚?想到那夜云游僧人斗笠下的神情,岑互敲定此事绝不简单。终究是他疏忽了,岑互掩下情绪,抬下微颤的手向姑娘们施礼道:“的确是认错了人了,在下冒犯,请问是何人送我到这的可否告知?”
“那公子,可要喝了我们这的酒,姑娘们才会和你讲的!”领头的姑娘浅杏第一次见到这般礼数周全的客人,略施一笑。虽无倾国倾城之貌,但此世俗里的笑却如春风拂面,道尽红尘风月。
“在下昨日宿醉刚醒恐怕不行,姑娘若是以后有别的事需要我帮忙,自然会答应!”
“这可是你说的哦!昨日送你来的两个人中的一名我认识,是鬼医见山居处的人名叫阴凌霄的姑娘,常住见山居。经常来我们天香楼帮忙做药膳呢!也是个好姑娘。”浅杏摇着手里的团扇回忆道,又看岑互面有难色,想毕是着急离开这风尘之地,如此有礼貌之人,看似出身世家的公子,大概平日是不会来此的。想必肯定是有苦衷,便朝他使了个眼色,笑道:“公子随我来,我与你的详谈这事!”
岑互知她意,跟上前,其余看热闹的姑娘都一哄而散。心中大抵都抱怨道,好好的客人又被浅杏拐去了。
岑互被浅杏送出了天香楼,道过谢后,便急急往京城外奔去。荒地离天香楼有数十里,岑互不知是怎么走完的,只觉得这大概是此生走过最长的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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