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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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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期很快批下来。当天从S市回桑城,坐高铁大约两个钟头。外婆的一半骨灰安置在市郊区的墓地,另一半则随思齐乘坐南归的火车落叶归根。

临近靠窗的位置将那些飞逝而过的山与水一一看遍,时光仿佛随那些纷飞而逝的景色逆流,重返到六岁的时候。

他看见自己同样坐在火车上靠窗的位置,窗户镜面中,有一个女人将他抱在怀里面温柔地说着话。她是梁琳,浸泡在江南烟雨中长大的女子,离开付家后,便也如今天这般,牵着年幼的男孩儿踏上开往桑城的火车。

在她神智尚清醒的那几年,思齐的世界中满满的都是她。

桑城很美,那里有大片大片的桑田,桑城很静,那里有沉睡的外公与母亲。

从六岁到十八岁,生活既温暖又忧郁。小小的二层别墅长满绿色的爬山虎,屋子里总飘出热牛奶的香气。他爬到庭院里的老槐树上,看见外公与隔壁爷爷围着花圃下棋,棋盘旁边的茶杯里浸泡着新切的青柠檬,偷偷地啜一口,便会酸到眼泪汪汪。

槐树的旁边还有许多桂花树,秋天的时候庭院里面沁满桂花香,外婆一面抱怨山茶花娇气总长不好,一面夸道还是桂树好。他在树上躲在阴影背后假装不被大人看见,却在到饭点的时候被外公念叨着说:怎么还不下来,齐齐不吃饭了么。

出高铁站后坐车前往半山别墅,出租车从麦田埂上经过,司机询问下车地点,思齐只记得大体位置。

房子已经很旧了,用钥匙开门的时候使了很大的劲。锁孔也锈迹斑斑,不得不喊物业过来帮忙开锁。

这房子竟然还要啊。物业的人过来说:这么多年了都没人住,我们还以为荒了呢。

而且,你还记得我吗?

思齐望着眼前的保安,他已不复年轻,却仍然硬朗。

记得,您是张程叔叔。

对方立刻笑着道:我还以为你忘了。

张程想起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几辆警车开进别墅,对方亮出警察证明,说里头有家女主人割腕自尽,十岁的儿子报的警。

听说是**过度出现幻觉,又有说是抑郁症发作,腕子都快切断了。

救护车过来也不过是收尸罢了,男孩站在一群大人中沉默地看着担架将那盖着白布的人抬走。他不肯跟随警察去警局,只说要等外出参加学术会议的外公外婆回来。几位警官挤在保安的岗哨中哄他离开,张程的妻子将装满红烧肉的饭盒往小孩手中塞。

“阿姨做的红烧肉很好吃,” 思齐笑着说,时至今日好多往事仍旧历历在目。

从那以后这座房子便空了,再也没人过来住,听张叔叔说偶尔会有亲戚过来帮院子里的花除草,临走前送给保安室一些茶花。

推门进入后并非想象中的不堪入目,家具都套着遮尘布,地面有些积灰。金色的暖阳打落在瘦削的侧颊,思齐的眸子好像闪烁着琉璃的颜色,乌黑且湿润。

房子里的所有窗户被推开通风,绿爬藤招来几只麻雀飞进二楼向阳的屋子里。思齐将储物室里的东西翻出来,里面藏有二位老人年轻时的书信,几百封发黄的信封,记载着那段物质匮乏年代的细水流长。

他在角落中还翻到那个童年时被自己锁起来的密码箱,依稀记得密码是生日日期,打开后,望着其中东西发怔了很久。

童年时曾经悉心呵护的珍宝,现在看来也不过是母亲的几本日记罢了。

他的母亲曾在日记中说:凌晨四点于高楼上俯瞰夜色,发现暮色中的S市是原来是灰白色的。

思齐高考后去了梁琳曾经住过的那座城市,也曾无数次站在高楼俯瞰凌晨四点的S市,他不明白梁琳在日记中为何那样说,他喜欢那座笼罩在暮色中泛着鹅黄色光晕的不夜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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