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1/2)
意料之外的情况让我和爱德华面面相觑。
我拦住那个带来消息的男人,要求他把话说清楚,对方像看到蛮不讲理的混蛋一样瞪着我们,显得颇为不耐烦。
“维京人每年都会在休渔季来临后的第一个满月举行对神明的祭祀。”他不客气地说,“首领需要为此做准备,你们下个月再来吧。”
“你认为这是巧合吗?”等男人离开后,我问爱德华。
爱德华向我投来一个“你觉得呢”的眼神。
我觉得有人在背后捣鬼。
恰巧在我们急需寻找拉格纳家族的首领时,这群吸血鬼忽然忙于莫名其妙的祭祀,如果里面没有猫腻,我就把岸上那艘木船吃下去。
显然爱德华也是这样想的,麻烦之处在于,现在我们才是有求于人的一方。
“不然……我们去把他找出来?”我知道自己大概提了个蠢办法,既然那些吸血鬼可以找借口逃避与我们见面,就肯定有把握不会被轻易找到。
爱德华的话证实了我的担忧:“拉格纳一直在监视着他的领土——不出意外的话,我们刚下船时就已经被盯上了——我不确定他是与阿罗达成协定还是单纯的不愿意惹麻烦,但我怀疑在这件事结束前,拉格纳不会见卡伦家的任何人。”
“假如真是这样,我们倒不如干脆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任何事,反正那些吸血鬼都不会插手。”
“他们也不可能眼睁睁看着领地主人的尊严被践踏。”
……吸血鬼人均神经病?
趁着爱德华还不能听到我的想法,我必须要说一句,吸血鬼的思维有时真的相当难懂。
没错,我说的吸血鬼当然也包括了爱德华。
我索性放弃思考,颇为光棍地摊开手:“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我会想办法。”不知爱德华有没有听出那个问题里的讽刺意味,他仅仅是沉思着拉住我的手,将我带离群山环伺中充满维京风情的原始村落。
直到草屋、山麓与炊烟都变成视野尽头的一线黑影,我终于把脑袋从车窗外缩回来,转而眺望逐渐出现在地平线上的、远方城市的轮廓。
“能不能拿到许可不算重要。”我把自己丢在副驾驶上,随口安慰爱德华,“反正我最开始也给这个计划投了反对票。”
“告诉我你不是真的这么想,”爱德华凝视着碎石嶙峋的路面,余光忧心忡忡地扫了我一眼,“你不会真希望我们在这一步失败吧?”
“或许?”我下意识回答,看到爱德华的脸色又急忙补充说明,“维护人类的身份当然是我的愿望,当然如果有更温和的方式解决这件事,我可能会更有干劲——不过它甚至不是我们现在所要解决的首要问题了。”
号称“中立”的拉格纳家族在卡伦与沃尔图里的争斗中采取消极避让的方针,而从其所造成的结果上看,天平极大程度地向沃尔图里方面倾斜了。
为了挽回颓势,我们必须设法获取这些本地吸血鬼的支持,或者说,至少要得到他们的信任。可惜我对如何处理与陌生吸血鬼的关系毫无头绪可言,只能寄希望于爱德华可以找到什么好办法。
爱德华也被这件事搞得焦头烂额,他与拉格纳家族的交情仅限于游历欧洲那几年中的数次偶遇;除此之外,吸血鬼的交际圈并非人情社会,用爱德华的话说,他们这些生物“经历过太多事让自己心如铁石”。
卡蒙娜神秘兮兮地要求我把未来交托给命运,这种时候她倒是像个正儿八经的吉普赛人了。
临近傍晚的时候,爱德华接到一个电话。
打电话来的似乎是某个爱德华的熟人,谈话中出现了几次拉格纳的名字。我趴在床上给贝拉发邮件,耳朵里偶尔听见窗边传来的只言片语,半心半意地猜测电话那头是不是垂涎我血液的罗洛,等我发觉房间里已经安静了太久,狐疑地抬头查看情况,正看到我的吸血鬼男友匆匆走出门。
“爱德华?”
爱德华在门口停下脚步,就在我以为他会为刚才那通电话做出解释时,吸血鬼打开房门,歉意地朝我笑了笑。
“我有些事要离开一会儿。”
我从中嗅到一丝阴谋的味道,眯起眼睛打量他:“什么事是必须抛下女友单独去做的?”
“私人事务。”爱德华说,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在你睡觉前赶回来。”
我讨厌听到这种话,这是男人哄骗女人时常用的台词,通常它代表了“我不想告诉你实情又不好意思拒绝所以要编点好听话敷衍你”。
恼人的是,作为一个还算有点小聪明的女人,我的经验告诉我,这种时候最好的处理方式仍旧是装做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姑娘。
“那么你最好不要迟到,”我把自己重新埋进床铺里,抱着枕头愤然磨牙,“因为我还等着你给我唱摇篮曲呢。”
爱德华对我的讽刺恍若未闻,连走出房间的脚步都没有丝毫愧疚。
我赌气地举起枕头就要冲门上砸,又在最后一秒想到需要自己下床去捡而及时把手收了回来,翻身躺在床上朝天花板狂甩白眼。
嘁,这就是男人,不会因为身为人类或吸血鬼而有任何改变。
我一直赖床到晚饭时间,在旅店自带的餐厅吃过饭,又挤进埃美特与罗莎莉的房间倾吐苦水。
“……我还以为拉格纳是什么了不起的大家族,结果遇到一点小事就玩人间蒸发这种低级把戏,分明是一群缩头乌龟,难怪能活几百上千岁。”
埃美特在能把人冻死的天气里穿着夏威夷风情的花衬衫与短裤,顶着罗莎莉刀片似的目光在房间里转来转去。他充满鼓励地用巴掌拍打我的后背,力道大得我的盾自动从身体里弹了出来:“有什么困难的?只要你在这座岛上杀死一个人,那些老头子就会立即跳出来维持秩序。”
罗莎莉嗤笑着给了她的男友一个肘击,把埃美特接下来更具冲击性的“意见”堵了回去。
“别在贝蒂面前提到‘杀人’这个词,”她意味不明的冲我使眼色,“她不喜欢这种话题,人类不像吸血鬼,他们都是和平主义者。”
罗莎莉对我在雨果一事上的态度始终颇有微词,但我确实无法像他们一样轻轻松松把杀人这种事挂在嘴边。
即使明知道可能是徒劳无功,我还是又强调了一遍:“是的,埃美特,你不能用答案推导答案;以及最重要的,杀人永远不应当成为第一顺位的解决方案。”
敲门声中止了我们的交谈。
我向另外两个吸血鬼比出暂停的手势,穿过房间去开门:“让我们等一下再来谈论这件事,或许爱德华会带回来什么好消息,否则你们可以帮我揍他一顿。”
门外站着的不是爱德华,而是两个我不认识的男女。
男人如同在格陵兰岛上生活的所有本地居民一样魁梧,穿着军队里常见的马靴与长风衣,右脸纹着由线条和菱形组成的青色图案;女人比我还矮半个头,单薄的身体被皮草包裹成毛茸茸的一团,戴着副遮住半张脸的巨大墨镜。这两人站在一起仿佛巨人和矮妖精的奇怪组合,唯一的共同点是,他们都像从花花公子封面走出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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