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关于车祸的推理(1/2)
王酌忙着刷洗电水壶烧开水,相叶从自己的行李箱里翻出茶包,夕泽奉献出自己珍藏的饼干,龚正脚不方便,坐在沙发一角看着三人忙前忙后,很不是滋味。
“我来泡茶吧!”
看到王酌端着水壶过来,龚正赶紧起身,被相叶拦下来。
“队长你好好坐着。他们两个神秘兮兮的,像是有话要问我们呢。”
“也不算问,交流,交流而已。”王酌在龚正身旁坐下,道,“你说,车祸之后你醒过一次,看到了林丁?能具体再说说吗?”
龚正清了下嗓子,从车祸发生到自己被打晕,重新说了一遍。
“这就怪了。”王酌皱起眉头,见夕泽拿了牛奶过来,丢给她一个饱满的抱枕,然后用纸笔大致画出救了众人一命的平台。
“这个台子只有两三米宽,车子摇摇欲坠,根本没有多余的空间。但是,你看到林丁在车外的雪地上,轮胎压在他身上,而你循着声音走过去——这根本不可能啊!”
“没错。空间不够,而且是黄凯因与是朕一起把你从车子里抬出来的,根本没有落在外面。”
龚正扶着额头想了一下,叹口气:“其实我也觉得很不对劲儿。当时我虽然看得不仔细,但是我可以确定第一次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开阔的平地上。不知道为什么再次醒来就跑到了那个所谓的平台上。还有从后面袭击我的人是谁?为什么要这样做?”
“还有一个问题。”
夕泽说话的时候,虽然看起来像在询问,可是不知为什么,龚正总觉得她已经知道了答案,只是要验证一下。
“车祸发生之前,你确定你醒过一次?而且还救下了我?”
龚正点头,可点到一半又摇头。
“其实我……”
龚正吞吞吐吐起来,干脆端起杯子就要喝水,被相叶拦住了:“刚倒的开水,很烫的。”
“你在隐瞒什么。”王酌一针见血。
龚正露出一抹苦笑:“看来,是瞒不过你们的。是,我想隐瞒。昨晚大家说自己为什么参加训练营的时候我也隐瞒了。”
王酌看出了这一点,但是这和刚才的话题有什么关系呢?
“其实这两年来,我的精神状态一直不好。大约你们也注意到我已经26岁,研究生也是保研的。所以我上大学的时候,已经快22岁了。和那些十七八岁的大一新生相比,我蹉跎了四年。这四年时间,我在努力赚钱养家。”
“养家?”
“我父亲是名军人,刚正不阿,一直是我的榜样。我八岁那年妹妹出生,母亲身体虚弱没办法外出工作。父亲在朋友的劝说下决定经商。因为他朋友众多,为人豪爽,重情重义,我十三岁那年,父亲已经是个小有成就的商人了。也就是那年,他的一个老战友找到了我家,声泪俱下请求父亲做他的担保人。父亲没有任何犹豫就答应了。
一开始还很正常,直到我十六岁那年,晚自习回家时突然看到一群人堵在我家门口。那个所谓朋友背信弃义逃了,留下近千万的债务让我父亲去还!如果将公司抵押给他们,这笔债是可以还清的,但是父亲不同意这样做,他坚持要对全公司的人负责。
于是我们家卖了房子,卖了车子,连母亲的首饰也被典当了。可是债滚债,利滚利,总也还不清。直到某天,我放学回来之后,父亲消失了。要债人也不见了。母亲精神失常,差点带着妹妹从桥上跳下去。
第二天,我去学校办了退学。老师知道我家的难处,偷偷号召大家给我捐款,一共凑了四千七百六十五元。这个数字我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父亲的老战友听说我家出事,有些落井下石,有些假装不知道,还有些,主动提供帮助。但是他们能帮一时,帮不了一世。
东拼西凑借来的钱给母亲治病,很快就花光了。中间,还被人骗。那时候毕竟只是个孩子。我买了一张火车票,逃票带着母亲与妹妹回了母亲的老家。那时候我身上只剩下十五元,而母亲与妹妹已经一整天什么都没吃了。
那之后的整整四年,我谎报年龄打工赚钱。镇上的校长免除了妹妹的全部学杂费,还准许我们住在门房里。母亲的精神也逐渐稳定,只是常常做噩梦,或者幻想有一个穿着黑色短袖衫,手臂上有老虎纹身,拿着棒球棍的男人在追杀她。妹妹很懂事,成绩一直很好,只不过我知道她也想穿漂亮衣服,用最好看的文具。”
龚正说到这里的时候有点哽咽,相叶将加了牛奶不那么滚烫的奶茶递给他,轻轻拍了拍龚正的肩膀,转身擦拭了一下眼眶。
夕泽皱着眉头听着,不时咬一下嘴唇,她和王酌都有一样的担心:一个高中辍学的青年,仅靠在小镇上打工,还要照顾精神失常的母亲,四年下来积攒的积蓄不会很多。但是龚正22岁却开始读大学。这中间一定有重大转折。而这个转折,或许就是龚正精神状态不好的原因。
这个原因只有一个:龚正放弃自己前途也要守护的两人,出事了。
出事那天风轻云淡,是个适合春游的好日子。龚正早就答应了妹妹等他下班就一起去河边捉鱼改善生活。但是当他回到家,只看到家中一片狼藉。
妹妹瘦小的身体像是纸片一样倒在被血浸染的床上,而母亲,如深秋最后一片挂在树梢的树叶,双脚还在风中微微摇晃。
母亲临死前还在念叨着,那个拿着棒球棍,穿着黑色T恤有老虎纹身的男人打死了妹妹。可是警方在作为凶器的菜刀上,只发现了母亲一个人的指纹。
相叶捂住了嘴,两行眼泪无声流下,王酌与夕泽对视一眼,都不好立刻开口。
龚正捂住脸颊,深吸一口气,然后哈哈两声:“可我父亲说过的,是男子汉就要顶天立地得活!就得活出个样子来!之后我辞了工作,重新拿起课本开始学习。别人花三年学会的,我一年就要补回来。因为我清楚,想要活出个模样来,我就必须读大学,这是我唯一的路——”
“为啥不当兵?”夕泽还是没忍住,脱口而出。
相叶想拦住她,但龚正很快就回答了:“一是因为我体质很差,小时候还得过哮喘,虽然这几年没有发作,但是以后呢……二是因为我害怕了。当初父亲的老战友,无论他们是帮了我还是嘲笑我,我都害怕再见到他们。三来我的成绩一直都很好。倒不是我自夸,能用一年时间学完高中三年的内容,还能考上Z大,我是很满意的。”
做事周到,条理清晰,理由充足。龚正的行事风格很大程度上受到了父亲的影响。
性格,在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已经产生了重要影响。
王酌总结道:“所以你的精神状态不好,是因为家人的事?”
“是。去年夏天又回了一趟母亲老家。从那之后就开始噩梦连连,一晚上有时会被惊醒三四次。有时候白天正在做实验,忽然昏倒数小时,别人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最严重的时候走在路上还会产生幻觉,看到妹妹拿着鱼竿冲我笑。”
“睡眠障碍,幻觉——所以你以为自己在车祸前醒来救下我,然后滚下山崖听到林丁呼救,都是幻觉?”
“我真的不能确定。那种感觉和我出现幻觉的时候很像,头脑恍惚,身体不听使唤。可我见到的幻觉,从来都是自己的妹妹,出现其他人,尤其是第一次见面的林丁,还是头一回。”
“我倾向于是真实发生过的。”王酌飞快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夕泽也表示赞同。
“这么说,车祸发生之前你的惊醒,也是这个原因?”夕泽问。
“是。当时我又做了噩梦,梦见自己在被人追杀,身后的路不停坍塌,在我要掉下去的时候父亲推了我一把,然后我就醒了。”龚正看着夕泽,“之后,你也醒了。”
“我醒是因为闹钟。”
“闹钟?”
大家都看向夕泽,包括王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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