α22 中调(1/2)
倘若期待可化为实物,克莱门特觉得他手里能捧上一堆的香水瓶。
正如你所看到的,克莱门特把“期待”比作香水,这款香水的前调清淡,弥而不散,除克莱门特外没人会注意那点细弱的香。它大概会被厂家灌注在一个磨砂面的玻璃罐里,喷头是金嵌银的高雅格调,克莱门特在这方面很大手大脚,他会为了看波光潋滟的香水表面而拒绝替它盖上盖子,任由这点香氛在罐口凝聚、笼罩,直至消散。
然后是中调,中调就不是其他人所能体味得来的寻常香水了。中调是纯黑的苦巧,微涩带酸的青柑别上荼蘼的玫瑰,克莱门特能从中窥见星期三的脸和摩缇莎婶婶的笑颜,他闭上眼睛,一缕淡香就从这里溜走,溜的不远,总是绕着他的身体躲猫猫,叫人难以捉见。
那香是柑橘调的,嗅起来有柠檬的酸呛,可克莱门特知道,那香搭配散淡的下午茶正好,中和了各自的浓郁反倒酝酿出别出心裁的特调香。
特调香是真的除了克莱门特没人能闻到,离得再近也不行。
克莱门特说:“香水的气味丰富,由浓至淡有几个层次,总是流散若弥新地变来变去。”
所以用它来比喻心情是不错的参照物。
瑞德同意这点,道:“还有点像黏菌。”
克莱门特:“何解?”
瑞德说:“黏菌的结构是很有趣的,他们活泛运动的路线像是一张大网,大部分黏菌喜好黑暗潮湿的环境,它们就跟心情一样,总是在孤独的黑暗里发酵滋生,不论如何生长发散,中心也是万变不离其宗的。”
克莱门特侧头看他:“油管上好像流行过一段时间围绕黏菌而做的真假待定的论文。”
“可惜我才疏学浅不能辨别。”他很潇洒地一耸肩,看向瑞德:“也许Dr.瑞德可以为我解惑?”
瑞德就热心地给他讲解起来,譬如黏菌的类别等等:“黏菌是介于动物和真菌之间的真核生物……有关黏菌的最广为人知的一项研究就是‘东京地铁’实验,实验的过程很简单,就是用光点加食物构建出一个微型地图,利用黏菌避光的特性使黏菌活动起来,这个实验得出的结论是黏菌能以最小的消耗走完一条路线,其路线大体和东京地铁的路线非常相似。但这只是其中的一例,大自然中很多生物也有着天生寻路本能……至少人类目前还没研究出黏菌的更多的不可替的的作用。”
“不过你说的那些我也不知道,我不会玩油管。”瑞瑞低着头,后脚尖点着地,是一个夹带着不安意味的动作,他并不喜欢电子科技,说到这方面很难不露怯,但瑞德正是那种诚实且直白的性格,不懂就直说,从不会胡说一通地蒙混过关。
克莱门特不怎么惊讶的应了声,说:“这没什么,我其实也不喜欢那些东西。”
瑞德就抬起脸,目光灼灼盯着他。
克莱门特很无所谓的说:“我会看的油管和网络上的流行风向,几乎都是卡门跟我分享的,她是个重度网瘾患者,常怀忠诚与我说她后半生估计得跟网络相依为命。”
瑞德被他最后一句说笑了:“是经纪人小姐啊!”
克莱门特说:“对,就是她。说起来你现在都没同她正式见过面呢,下次有空我邀请她来一起玩。”
瑞德说好。
然后克莱门特就把话题扯回到了黏菌上,他自己是对这些方面没有研究也没多大兴趣的,但瑞德在说到这些科普性的知识时,神情总是很好看,那些知识和学问就像是联通在他身上的线路,只要一拧开开关,电流通过线路,瑞德就会发出比平时更好看的光。
克莱门特不是一个趋光生物,但万事总有特例,斯潘塞就是他在大都市里收获的唯一兼特别。
瑞德的人际交往能力说零太夸张,但不及格是肯定的,他在和旁人的日常相处中很难拿到谈话的主动权,在BAU里大家也都保留了随时可喊停的权利,克莱门特算是他这二十几年来遇到的为数不多的几个会主动把话题引导向他擅长方面的人。
瑞德很感谢克莱门特这点。
说实在的Dr.瑞德要不是进了BAU,肯定就是穿白大褂的好苗子,那些醉心研究的研究人员们可最乐意听他讲的干货了。
头等舱内相邻的三个座位上,克莱门特和瑞德你问我答聊得不要更愉快,旁边的星期三却是充耳不闻地看着她的那本红皮《弗兰肯斯坦》,巧手也视另外两人为无物,只专心替小姑娘翻着书。
三个人现在正在去西班牙的飞机上,他们的第一站是位于西班牙马德里的普拉多博物馆。普拉多博物馆被认为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博物馆之一,亦是收藏西班牙绘画作品最全面、最权威的美术馆。收藏有十五至十九世纪西班牙、佛兰德和意大利的艺术珍品。
这是瑞德在确定了西班牙之旅后,又在克莱门特的建议下精挑细选出来博物馆之一。
至于为何说是精挑细选……克莱门特原本的提议是去西班牙巴塞罗那的一个地下博物馆,里面的主要藏品是各种各样的灵柩马车,最早的藏品历史可以追溯到十八世纪,而且那家博物馆的管理人员可以说是非常懂观众们的猎奇心了,在每一个灵柩边都摆放了奇诡丑陋的假人,连棺材里也是。
这么好玩的地方,克莱门特又如何能不心动,星期三又如何能不想去?克莱门特还想着去参观一下,回来之后有灵感了就换一张新床睡呢。
最后一个理由克莱门特没说出口,而是很期待的看着瑞德,用他较之星期三小姑娘眼角更狭长,眼睫毛更纤密,眼廓更细腻优美,更成熟的能撩人心弦的眼睛跟瑞德进行无声的交涉。
瑞德当然是想要反对的,但他本就性格温和不大会说拒绝的话,克莱门特的杀伤力又那么强……瑞德最后还是咬着下唇举手投降,只是又表明了想先和克莱门特去普拉多博物馆看看的想法。
克莱门特自然是好好好,没有不答应的道理。
梦想乡是百慕大三角的星期三没有克莱门特那么兴奋,因此注意力比较分散,她怀疑地打量了一下两个大人,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但见两人眉来眼去也没哪里不和平,便也不去管那些了。
她的《弗兰肯斯坦》还没读完呢。
随后的普拉多博物馆之行并不算多成功,瑞德在期间明显有些心神不宁,老是欲言又止的看克莱门特,等克莱门特认真跟他说话时,他又自掘坟墓似的把想说的话都埋进了肚子里。
克莱门特倒是没走神,他算得上挺快活的跟瑞德介绍了一些瑞德看不懂的地方。
不过瑞德和星期三都知道克莱门特本质上是很自我的一类人,他的人格意识和他的画一样,都极具排他性,从笔触到色彩无一不是他灵魂的独奏。
他说欣赏就是真的欣赏,他说好看就是认为好看,但要说喜欢……至少在普拉多博物馆里,克莱门特喜欢的就只有瑞德和星期三两个人,再加上巧手这个好伙伴。
一天的普拉多之旅过去,第二天他们没再去那儿,因为瑞德知道身边的两个人都对普拉多博物馆并无向往之意,只是迁就他跟着他磨蹭罢了。
而等瑞德拍案定板去巴塞罗那之后,亚当斯兄妹俩的开心都快要化为实质了,克莱门特没化妆的苍白的双颊更是被兴奋的情绪感染上了红晕。
地下博物馆的开场像是恐怖片的序幕。
三个人并排走在宽阔的地下隧道里,巧手一只手哒哒在前,遇到了守在门口第一个工作人员后,巧手在地上拽拽他的裤腿。
对方的胆子也大,没被人性化的会动的巧手吓到,直接顺应流程把三人一手带进了博物馆。
“需要解说吗?”他问,一口西班牙口音的英语,“现在不是旅游季,博物馆的观光业不怎么景气,我们人手充足,可以找一个人专门替你们解说。”
克莱门特说:“不用了,我们自己看看就好。”
工作人员微笑,然后提醒了一堆注意事项,从不能用手触摸灵柩灵车,到不能随便乱扔垃圾和自己拍照,其实还有一条“不能大喊大叫”,防的是那些胆小的观众,也可以说是容易受惊的观众。灵柩博物馆虽然不比鬼屋,还要严格限制“心脏病患者”和其他身体抱恙的人群进入,但性质也差不了多少,都是好奇的人来寻求刺激兼挑战大胆……当然,也不能绝对,除上述所言,专门研究这些的学者也是不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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