α5 兄妹(1/2)
克莱门特带着星期三回了他在郊外的基地,兄妹俩一路无话,直到星期三跟着大表兄走进仓库后,才表现出来一点符合她年龄的兴奋劲。
星期三的脸上一般是难得见什么生动活泼的表情的,倘若有兄弟帕斯里在时还好,他们往往以相互谋杀为乐趣,更藉此来维系兄妹之情,捅刀、复仇的戏码屡见不鲜,血腥案件的始末更轻易就能被两人还原。
可令人扼腕的是,帕斯里没能赶上这次的意外之旅。
克莱门特想着,耸了耸肩,问道:“是不是不太习惯这边?不用担心,我已经通知家里了,他们会让勒池过来接你。”
“不过鉴于勒池的身份,他可能过不了飞机安检,我猜他肯定会独自驾车过来,时间就要慢一点了,这段时间就和我待在一起,怎么样?”
星期三点头:“再好不过了,我在家就很想念大表兄!”
克莱门特笑道:“我的天仙子还是这么会讨人欢心!”
说着,克莱门特一边脱下风衣解开颈口的领花,向会客室旁隔出的厨房走去,边说:“老规矩,你自己玩一下,我先去给你做饭,从昨晚到现在都没吃东西,是不是饿坏了?”
星期三说:“一点点。”
然后她就跟巧手一起朝画室里的作品看去。
老规矩——克莱门特不是很喜欢带小孩,少年时候的他可不是多么好说话的人,还愿意陪着猫憎狗嫌的小孩子闹腾。正相反,他总是将全副心神都投注在自己的画作里,只有灵感迸发的速度缓退之际,才会抽空逗一逗尚且年幼的小表弟和小表妹。
星期三和帕斯里想找他玩时候基本只能看到堆起来的画框画架和满身颜料的大表兄,那时克莱门特最常做的一件事就是挥挥手让两个人随便玩,玩铡刀玩毒|药还是玩画玩画具都没关系。
前者是亚当斯兄妹俩永不过时的一套玩法,出不了问题,后者克莱门特更不在乎,概因他相信自己的能力,再好的作品都会被自己超越,破坏掉了也没关系。而且虽然表面如此,克莱门特对两个小孩的疼爱不比任何人少,活蹦乱跳的小亚当斯当然比他随手挥毫的作品要重要。
克莱门特一向如此,他非是所谓的桀骜不驯之辈,对待艺术绘画却一贯持自信到自负的态度,可以说这是他生而有之的骄傲。
他骄傲于此,也确所应当。
这个世界上,有摄影家能挖掘人间万物最美最不凡的那一瞬,将地狱也拍摄出其幽微动人之处,有歌者嗓音动人,歌喉可吟唱上帝也为之动容的天籁之音,还有最负盛名的舞者,弗拉明戈与芭蕾都是他们用以沟通世界的语言,拉丁和桑巴同样为他们倾倒……然而他们都不是画家,画家也绝非个个都是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的双手修长骨节不突,是极好看的一双手,很多人见了他手相的第一眼都会问一句他弹不弹钢琴,克莱门特通常都冷漠说不。另一方面,听闻过克莱门特·亚当斯之名的人们却知道,这双手将画笔纳入指间时,所创造的美丽同其意志将甚于它本身千百倍。
扯远了,说回现在。
克莱门特是靠自己的双手编制星辰和月光没错,日常生活里却不见得看重他的手较其他身体器官多几分,简言之,他对亲自下厨做饭是不存在一星半点偏见和不满的。克莱门特十分放心星期三和巧手,说是做饭就速度飞快的料理着符合星期三口味的食物,冰箱里是他早早备好的动物肝脏和长得似极蟾蜍的蛙类,全是旁人不能理解的奇异搭配。
克莱门特独居多年,手艺还算过得去,伴随着厨房里不断传来的诡异声响,不到十分钟,一盘冷餐就被他端在了手里。
餐盘上的食物呈现出类似许多种黑暗料理混在一起的晦暗不明的色彩,这点上克莱门特完美地继承到了外祖母的厨艺,但他到底是个小有名气的艺术家,是以颜色虽然还是那个调调,经他手过的泥糊状食物搭配白底瓷盘却俨然一张颇具风情的黑白肖像。
眉目内秀,曲线优雅,正是星期三的侧脸剪影。
星期三走路总有些不食烟火气的悄无声息,在画室里寻找好玩乐子的时候也像个飘忽不定的空茫幽灵,换个人站在这儿,保不准就要怀疑星期三是否真是活在墓碑后面的非人类了。
当然克莱门特绝不会有此想法,他只是将在他出现后,瞬间飞起扒在自己肩膀上的巧手信手一甩——
当真一个极酷的甩手动作!
巧手在半空划过一道干净的抛物线,伴随着听不见的BGM,非常帅气的落到了休息室的组合沙发上。
Amazing!
巧手五指张开,三百六十度转了一圈,躬起手指致敬观众。
克莱门特和星期三都微微勾了下嘴角。
“星期三吃饭了!”克莱门特把餐盘和餐具摆到了桌子上,对走近的星期三说:“要和它玩一玩么?”
话音未落,星期三已经地抽起银质餐刀,刺啦一下,在餐盘上划出一道刺耳的尖啸,那摩擦声实在难以入耳,却是干脆钉住了那些蠕动着想要拆分逃跑的线条。
星期三说:“外祖母做的饭可不会逃跑呢。”
克莱门特道:“没办法,我的手艺比较凶嘛,就麻烦星期三你稍微牺牲一下餐桌礼仪制服它了。”
克莱门特单眼一眨,顷刻间,衬衫领口微开的青年脸上就有了顽皮的孩子气——勉强还算可爱——占了好皮相的便宜。
星期三日有所思:“大表哥的心情很好……特别好。”
克莱门特:“因为看到了久不见面的家人。”
星期三否认道:“比这个还要多一点的好。”
克莱门特摸了摸脸,他今天没画艺术妆面,大概心情也更容易上脸:“怎么说?”
星期三说:“大表哥平时坐一次车就会一整天都难以快活,因为这个,以前你在家的时候妈妈都不会要求你跟他们出门去参加令人犯困的社交宴会。”
她眉梢轻轻皱起,是很认真的思考过后得下的结论:“我也以为得明天才能看到你对我笑呢。”
克莱门特:“……”
克莱门特问道:“这是你在车上就想出来的吗?”
星期三:“嗯。”
克莱门特坐到了她对面,很轻的笑了一下,“星期三总是那么聪明。”
巧手很是配合地小力拍拍桌面,算作鼓掌。
星期三没刻意做出激动的表情,只仰起了脸。
克莱门特看着她,收起笑,但眉宇间仍充斥着异样的神采,说:“好吧,好吧,告诉你……”
星期三安静的听着。
克莱门特用一种非疑问的语气问她:“你不觉得那位年轻的博士很有趣吗?我看着他,心情就不受控制地变好了。”
星期三挑挑眉,不说话了。
巧手在桌子上敲敲打打,手势换了一个又一个。
“什么?”
“Wh……为什么不上去?”
克莱门特撑着下颌看它“说话”,“语速慢一点,巧手,不要急。”
巧手将动作放慢了几拍,克莱门特于是终于看懂了他一系列动作的准确含义。
“为什么不和高魔子叔叔一样雷厉风行?”
“因为我不是高魔子叔叔啊!”克莱门特失笑,哄它道:“别管这些了,来吧巧手,击个掌,说好了你要替我保密。”
他语音含混地说了句什么:“我还没……”
巧手没听清,但它向来是亚当斯忠诚的好伙伴,克莱门特怎么说他就如何依言而行,毫不拖泥带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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