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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天久(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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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隔半月再见修思,那风尘仆仆的衣衫、没梳理整齐的发冠,还有他眼底的青黑,都表明了南朝这一仗也胜的十分辛苦和艰难,但他高旷清逸的行止无论是做世家公子还是边疆官员,无论顺境逆境,都从来没有一丝的减损。

他被侍从引领着步入奚峥卧房,先不卑不亢地向奚峥行下臣之礼,接着又对立于榻侧一边的我问好,目光坦荡温和,既没有私下串通的狡黠,也没有刻意避嫌的拘束。奚峥则半靠半卧于榻上,一直冷漠地注视着修思,如果说他与我是剪不乱理还乱的一团乱麻,那他与修思之间肯定也一言难尽。

“多年未见,陆使君风采依旧啊。”可能是对比到自己的现状,奚峥的语气含着明显的讽刺,“你们与柔然演的好戏,骗朕跳你们挖的坑,如今大获全胜,陆使君可高兴?可痛快?”

修思就着侍从搬来的胡床坐下,以真挚而沉重的言辞答道:“陛下说笑了,战争从来都是生灵涂炭,臣手下每死一个士兵,就多了一个失去儿子的母亲,失去夫君的妻子和失去父亲的孤儿,有何痛快高兴。”

奚峥被堵的一下没有话说,良久才轻哼一声,“陆使君倒是悲天悯人,只可惜对我大周将士却没一丝心慈手软,若不是昭仪提议和谈,只怕你不把周军杀到最后一兵一卒,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请陛下不要误会。”听奚峥这么说,修思重新站了起来,神情肃穆,“今日臣代表的是大齐,不是自己。从先皇到今上,我朝一直愿与大周和平共处,若不是陛下兴兵犯我,根本不会有今日之战,所以就算没有昭仪提议,我朝也有意与陛下握手言和。”

“呵,这话说的真漂亮。”奚峥笑的有些不屑,“若南齐这么有诚心与我言和,那又准备怎么向柔然交待?你可别告诉我,柔然会白白帮你们而没要任何回报。”

修思并不借口闪避,颔首道:“付出与回报本就是一场博弈,陛下应该也明白,柔然与我朝合作只是想让周齐两败俱伤,他们好从中得利,既知敌人有这样的打算,我朝又怎会真心联合柔然?上上之选,还是与陛下合力,共抗夷敌。”

“夷敌?哈哈哈,夷敌……咳……”奚峥笑到咳嗽不止,眯起眼凝视着修思,“刚利用过别人,就把别人视为夷敌了,陆使君就不怕我把这话告诉柔然,再劝那帮蛮子与我重新结盟,重伐你南齐吗?”

奚峥的话听的我不由紧张起来,刚想出言劝阻,修思却已经接着说了下去,“选择盟友当然是陛下的自由,不过孰优孰劣、孰亲孰远,相信陛下心里有数。”

讲完这句,修思不再做更多争取,而他的镇定自若也让我放下心来。仔细想想,奚峥那些夹枪带棒的话不过是想出口怨气,等气消的差不多了,他就不得不正视摆在面前的实际问题。柔然已公然与他撕破了脸,他不可能再相信对方,修思正是深谙此点,才不与奚峥争一时意气,现在是南朝占有优势,他无需显得急不可耐。

“洛妃,你看到了吧。”最终,奚峥长长吐出一口气,转而对我道:“这世上不是只有我会阴谋算计,你的故国也不是什么良善之辈。”

说罢他挥了挥手,让我退下,显然是之后正式的谈判内容不方便再让我听到,而我亦没有兴趣继续待在屋内,因为我知道接下来这里将是两个纯为一国利益讨价还价的政客,而不再是我熟识的亲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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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是由于奚峥的身体缘故,谈判没有我想相的漫长,大约不过小半个时辰,修思就从屋内走了出来。他看到我还在屋外等待,便对身边侍卫交待了几句,朝我走来。

“谈妥了吗?”我隔着几步,从修思胸有成竹的模样上预感到了不错的消息。

果然,修思也对我点了点头,“奚峥同意议和了,边境撤兵、开通互市、常驻使节等等,不过这些都要等我们帮他平定洛阳的叛乱后才有意义。”

“那会不会有问题?北朝会不会反悔?”我知道奚峥会服软主要就是为了先对付柔然,谁能保证他解除了柔然的威胁后不会再次食言。

“他不得不遵守合约。”修思回答的斩钉截铁,“这一战北朝元气大伤,二、三十年内不可能再恢复战力,他要集中力气抵制柔然,就必须保障南边安稳。”

“那……你们呢……”我想问南朝会不会也信守承诺,可是这未免显的我吃里扒外,我本不该质疑南朝的任何决定。

但修思已经明白了我的意思,对我细细分析道:“大齐现在需要的是休养生息,不是战争,何况我们也无力吞并北朝,于其贪图消化不了的东西,不如留着它牵制柔然,未来将是三足鼎立、相互掣肘,这样和平才能维持的更久,只不过……”说到这里,修思不自然地停顿了一下,他垂下眼眸,在稍纵即逝的一瞥中,我似乎看到了他深深的愧疚。

“只不过奚峥有一个要求……”再次开口的时候,修思的语气已有些艰难,“他要你留在北朝,盟约在一日,你就要留一天……对不起,洛妃,我同意了。”

原来,这就是奚峥要修思做的选择,也是他想向我证明的——我心心念念之人最后会选择的是南朝,不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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