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恋花(1/2)
我万分诧异地望着清奴,有那么一阵子以为她疯了。
“你为什么……”下意识地惊呼一声,临到半道赶紧止住。我望了望窗外,确定没人才忙又压低声音问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清奴的笑容有些苦涩,可也不乏得意,“对付卢王妃,若不能一击毙命,恐怕后患无穷。奴婢从宫里回来后又想了想,公主的法子太温吞,奴婢这法子却是一剂狠药。”
“可是、可是……那孩子……”我张口结舌,清奴说的固然没错,可这般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值得吗?
清奴似乎明白我的疑惑,对我解释道:“只要有卢妃在,这孩子未必能平安活到降生。府里的人跟我说,以前怀孕的妾室就是被卢妃害的,可她不还是逍遥法外么?我想既然如此,那不如用这孩子拉她下马,反正以后我还能怀孕,到时没了她,才是真正的高枕无忧。”
“……清奴……你知道你在干什么吗?”我被她话里冷静到近乎无情的利益权衡所震慑,下意识地脱口而出一句。
清奴却认真地直视我,一字一顿道:“奴婢知道。”
沉默了半晌,我最终无话可说。
果然在清奴眼里,只要是孩子,都是一样,这个逝去的小生命的价值也完全可以由另一个孩子来代替。归根到底,她最在乎的不是孩子,而是奚峡,所以为了留在奚峡身边才甘愿做此赌博。
然而清奴毕竟有一半是为了我做的,结果亦达成了我最初的希望。我没有资格指责她的做法,只能嘱咐她好生休养,又聊了些无关痒痛的话,心情沉重地步出了她的卧房。
如今已是秋季,王府里金桂飘香,我一路顺着桂花树走,在快到大门的时候碰上了奚峡。
他今年又要下场骑射,所以也准备往华林园去。相互行礼后,我见他面色寡淡、一如平常,忍了忍,到底没有憋住,“大王家门遭遇意外,好像一点也不伤心难过啊。”
奚峡莫名瞅了我一眼,居然还不解似的,“御女何出此言?孤伤心难过什么?”
这人真是奇了,我问,“王妃被废,清奴的孩子也没了,难道大王什么想法都没有?”
他这才露出副明白的表情,语气却还是那样不紧不慢,“王妃咎由自取,理当被废,清奴只需安心调理即可痊愈,至于孩子,怀抱中之物何足伤心。”
我一下子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差点下意识反问他什么事才值的伤心,可仔细想想,似乎也不难猜到奚峡会回答什么,不外乎国事、战事、朝廷的事。这样的人,真不知道该说他是大公无私,还是没心没肺。
对话无法进行下去,但因为我俩都要去华林园,所以同路而行。坐在牛车里,我看着前方奚峡策马漫步的背影,始终不明白清奴到底喜欢他什么,而被能够冷静地杀死自己孩子的清奴喜欢,对奚峡而言,也不清楚是幸或不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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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九九重阳,又是一样的景阳山和九华台,可是却没了卢妃来聚众下注,也没有卢双妙那引入注目的娇声嬉笑了。几位嫔妃站在阑干边,幸灾乐祸地议论卢双妙闭门不出的事情,都说卢家出事,她必是觉得没脸见人。我看腻了她们这些乐此不疲嚼人舌根的模样,一个人退到楼台深处,找了个位子坐下来发呆。
台下射场上不时传出喝彩,也不知过了多久,一个人走到我身边也坐了下来,是于氏。
“御女怎么闷闷不乐的?”她温言询问,头上戴着一朵黄嫩嫩的绿水秋波。
我笑笑没有回答,也说不上来有何不乐的,但也不觉的可乐,左右无趣罢了。于氏又看了看我的裙摆,径自劝道:“逝者不可追,来者犹可待,御女还需自己放下,才能解脱。换个方式想一想,三皇子回归轮回,不必再受红尘俗世诸多苦楚,或许也不失为一种幸运。”
我现在依然在袍服里面穿着白麻深衣。在民间,母亲需为长子守丧三年,宫中以日代月,连国丧也不过百日,我却不想这么快就脱下衰衣,于氏应该是由此联想,才说出这般话语。我慢慢品味一番,也不是全无道理,只是我不想继续谈论祀儿,又顺着夭折的话题想到这世上还有满不在乎的父母,便把来之前与奚峡的交谈告诉了于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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