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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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疾病只会带来痛苦,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便再无机会弥补。

唐筠终究没能亲自将灵符送到陈戬手上。

他坐在桌前写信以诉衷肠,洋洋洒洒填满几页纸,却将其尽数丢弃,另取一张写下简单几句,谨慎地装入信封。

若非无力出门,他定会在赠出灵符的同时将心声吐露,或许那人的视线能击破胆怯,敢说的,不敢说的,皆化作暖风传入耳中。

纸笔为媒,是烈酒也是枷锁。借着无需相视的机会,平日羞于出口的话语能绽于纸上,仿若酒后不顾一切的冲动,也正因无法直面收信之人,思来想去反而多了几分顾虑,万千思慕到了笔下仅剩一句愿平安。

他明白此回没有当年那般浩浩荡荡的送别,只有默然离去,迎风踏雪不知归期。

然而他愿意等,哪怕耗尽青春,因为爱已成为本能。

唐筠将信与装有灵符的锦囊一起递给兄长,嘱咐千万要亲手送达,不可委托他人。

“知道了知道了,我一定会把你的心意送到,你就放心休息吧。”

唐璟宸监督他喝完药上床,出门时叮嘱丫鬟注意点,如果出了状况,立刻通知夫人。

这么担心不是没有道理的。

昨夜有侍卫听见房里传出一声凄厉的哭嚎,前去查看,并未发现闯入的痕迹,只有面如死灰的二少爷。

住得最近的是唐璟宸,他听见声音立刻下床,抄起放在柜中的短刀,进屋时见唐筠坐在床上,茫然地看着门的方向。

丫鬟打来温水替他洗脸擦拭身体,换下已被冷汗浸透的衣衫。

少年惊魂未定地闭上双眼,胸膛剧烈起伏,往日挂在那里的吊坠不见踪影。

“你的坠子呢?”唐璟宸疑惑道,那是陈戬送他的礼物,对他而言意义非凡,不可能随意丢弃。

唐筠似是失去了神志,对提问充耳不闻,直到被轻摇肩膀才回答:“换了。”

“换什么?”

“换符。”

“为什么换?”

“保命。”

唐璟宸一时语塞。

果然,他没有猜错,灵嗣真人不可能轻易伸出援手,他们之间必定达成了某种交易。但他不明白那骨韘怎能换来这等奇珍异宝,莫非有什么大来头?

未等他问下去,唐筠颤抖着抓紧他的衣袖:“有血……”

“血?”唐璟宸仔细检查了一遍全身,又掀开被子查看,没有发现异常,“哪里有血?”

意识到这是梦魇,他接着轻声安慰道:“做梦而已,没事,咱不怕,睡一觉就好了。”

“我看到了地府。”

“别说不吉利的话!”

唐筠穿上干净的衣服,盯着他看了许久:“到处都是血,还有尸体。”

“大晚上的,别瞎想,快睡。”唐璟宸强行把他按到床上盖好被子,仔细地掖好被角,坐在床边守到他睡着才走。第二天早上去问,他却没有一点印象,好像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算了,这种事情不记得也挺好。

但为何偏偏在这时候梦魇,又为何会有那么大反应?

唐璟宸突然想起昨晚唐筠的眼神,空洞地看着他,却又像穿过他,看到了真正的地府。

不再降雪的天空仍有些许阴霾,谁也没有想到,萧檀竟会前来拜访。

兄长离开后,唐筠又睡了一个多时辰,起来后换了身衣裳想去院里吹吹风,刚踏出门被洛婉君毫不客气地赶回屋里不让外出,只好坐下喝茶读书。

听闻九皇子来了,他在丫鬟的搀扶下起身,又同之前一样被赶了回去,而且这次连门槛都没跨过。

“路都走不了,不要乱跑。”萧檀让侍从在屋外候着,独自走入房内。

“哪有病到那种程度,不过是没力气而已。”

“那更不能乱跑,摔倒了怎么办?好好养病,别胡闹。”

“胡闹?瞧你这话说的,你才几岁就好意思这样说我?”

唐筠伸手去捏他的脸颊,把端茶进来的丫鬟吓了一身冷汗,差点上去拉住他的手大喊少爷掐不得。

萧檀倒没有生气,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我不是小孩了。”

“就算开始长个儿了也是,你在我这儿永远都是,况且当小孩有什么不好的?”

“难道长大不好吗?”

“也不是不好,但肯定没有小时候开心……我想变小都变不回去,你就好好珍惜吧!”唐筠看了屋外一眼,“话说,你怎么来了?”

对皇子限制远没有对嫔妃那么严格,想出宫并非难事,但也需要理由。

萧檀端起茶轻啜,略烫的茶水驱散风吹后附在身上的寒意:“你好些日子没来找我,今日碰见唐珉,他说你生病了,我就想来看一看。”

“碰见他?”

“嗯。”

萧檀放下茶杯解释,他早晨上完课散步,正巧看见准备离宫的唐璟宸,于是简单寒暄几句,得知状况后才向皇后申请出宫。

唐筠这就明白了,如果是来看他,元慎汐自然会同意:“原本打算去见你,突然生了病,我也没办法。”

“这天也不冷,怎会这么严重?”

“身体不好,无大碍,养养就行。”唐筠若无其事道,随即却咳嗽几声,因嗓子生疼而不禁蹙眉。

此时正好传来一阵敲门声:“少爷,该喝药了。”

得到许可后,丫鬟端着药汤与糖果进屋,恭敬地向萧檀问候,温和的气味在屋内弥散,如同在雪夜沏一杯好茶,浅淡的芳香沁人心脾。

唐筠可不认为这是什么好味道,平日觉得精美的青釉花卉纹碗此时却完全不讨喜,他端起碗,一脸视死如归,然而迟迟没有将其放到嘴边。

他向来不用勺,一刀毙命总好过千刀万剐,但每到这个时候都下不了口,仿佛碗里的东西不能治病只能致命。

听丫鬟在旁边催促,他又想着不能在萧檀面前丢面子,狠下心一饮而尽,被苦得说不出话,立刻往嘴里丢了颗糖。

同为厌苦之人,萧檀看见他的模样完全感同身受,但这药的气味令他没有开玩笑的心情,只是紧抿双唇看着他。

好不容易从苦味中缓了过来,唐筠让丫鬟退出去不要打扰,正想抱怨一番,却被看得有些慌张:“怎么了?”

“药,哪里来的?”

“找郎中抓的。”

“韩家的郎中?”萧檀站起身,俯视坐着的少年,“还是灵嗣真人?”

锐利而带着怒意的眼神似能洞悉万物,像极了假笑时的皇上,唐筠莫名感到一阵发憷:“就是普通郎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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