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不思量自难相忘(1/2)
翌日清晨
澄又玄一夜多梦,也是心中有事未结,起了个大早,正伸着懒腰准备出门透透气,却一眼撞见了正襟打坐,瞧着神色已然多时的穆来。
澄又玄心中一动,正准备蹑手蹑脚地溜出门,穆来却恰时地睁开眼。
澄又玄本着既已对上,便打招呼的原则。转身,对向穆来,一句:“来兄,早阿。”还未讲完,便硬生生地卡在嘴边,取而代之的是一声惊呼:“哇,来兄,你昨晚是去做贼了吗?”以往色泽如月的穆来眼一片乌青。
“你仍要去?”穆来答非所问,一开口,竟是喑哑地难辨原来音色。
澄又玄颇欠揍地掏了掏耳朵,表示对穆来哑嗓音色的不满,眼中难探情绪,嘴上却是满不在乎道:“季布一诺,自是要去的。”说罢便戴上面具,作出屋状。
穆来不再多言,持剑起身相随。
中艮藏书楼
古闭关者,多为武功。今闭关者,却为藏书。
虽都为闭关,尚不论目的不一,两者亦相去甚远。
前者,本体不得动,外人不得入。违者,两败俱伤。
后者,本体随其心,外人循其规。违者,不明后果。
穆来和澄又玄避开所有仆人侍从来到藏书楼外,澄又玄缓缓卸下面具将其搁置在花岗小桌上,长时间未见日照略显苍白的侧脸在阳光下仍熠熠生采。
澄又玄嘴角微勾噙了一个满是真诚的笑容,笔挺的鼻梁上是一双恰到好处的明眸剪影。穆来微有失神,不知今夕何夕。
待晃过神来,澄又玄已至藏书阁门前,其伸出的右手与藏书阁的古朴大门仅一拳之隔,却又收回了手,调转方向意图,摸了摸耳朵。
穆来心下了然,走上前去,将自己的林霜与澄又玄右手紧握、卸去布绸的天荒轻轻一扣,一缕清音从剑身传来。
剑身相扣,人立比肩。我自与你,并肩作战。
澄又玄看着青白两柄剑身相交,张了张嘴,却是什么也没说。左手微微用力,藏书楼的门“吱嘎”应声而开。
扑面而来的书卷气与扑鼻而来的草药味竟是难分胜负。细嗅之下,伴有一丝茶香。
“阿玄,阿来,你们来了?”一声温润亲厚之声从藏书楼门扇的视线死角传出。这一声亲唤似从十年前飘来,澄又玄登时鼻头一酸。
这哪是冤家聚头,分明是好友相逢。
澄又玄脚步难开,那一熟络之声便越发趋近,转眼间便至眼前。
十年未见,故人......久违......
“阿来素来不说话,你怎么也成了哑巴?”谁能料到,传闻里为护其嫡妹一息闭关藏书阁三年的中艮洲主黎苏木,见着传闻里盗取能医治其妹灵宝果的北坎叛徒澄又玄,竟不是仇人见面时的杀红了眼,反而是久别重逢情谊涩了眸。
饶是一向能说善道的澄又玄却是几番张嘴亦未能吐出只言片语,只是喉咙发紧得很,脑子也只剩空白一片。顺着黎苏木将自己的手纳入其掌心,慢慢跟着他向茶香处走去。
手掌宽厚温润,一如当年。
细触下有一道深痕,正是当年为澄又玄挡下一击留下的疤迹。
穆来本就不善言辞,只是将剑握得更紧些,一步不离地随着澄又玄身侧。
黎苏木见状,毫不掩饰地笑出声,声音如暮春暖雨拂柳:“从前净是阿玄缠着阿来,谁能想到现今竟是颠倒的光景了。”
“你不怪我?”澄又玄的喉结滚动了两下,终于开了口。一出声,若是平日的澄又玄必会暗自后悔之前嘲笑穆来喑哑之举,未到半刻,自己的声线竟也变得这般沙哑入不了耳。
“莫须之有,这些年难为你了。”黎苏木润泽的眼睛对上澄又玄的闪躲双眸,眼神中满是坚定与丝丝溢出的怜惜。
区区几字,万语心头。
澄又玄从黎苏木的眼中,读出确定的“知情”二字。
一句“莫须之有”直接入了澄又玄的心坎,而“难为”二字霎时击溃了澄又玄心理最后一道防线。澄又玄忙低头捧起身前的杯盏,又仰头将茶盏中的茶一倒而空。
一如记忆中的苦涩,回味仍未品的半分甘甜。
这一低头,泪水悉数滑进杯盏,一仰头,苦涩悉数落入腹中。一放盏,面上早已转晴,澄又玄开口道:“黎大哥,这茶好苦。”一如当年品茗之会。
穆来虽不甚解黎苏木和澄又玄这两句哑谜,但也见黎苏木分明毫无追究怪罪的意思,心下感慨,便也坐至榻前,素净右手微捏茶盏形成一个好看的弧度,下一秒却是仰头一饮而尽。
以茶代酒,所敬何人?
黎苏木温和地望着澄又玄和穆来,表情与嫡亲兄长如出一辙,笑骂道:“阿来也随你学坏了,竟然牛饮好茶,真是暴殄天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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