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回营(1/2)
三日之后,尧汉二十五年的秋天,攻打幽山城的战争,终于在公羊朔的带领下拉开了帷幕。公羊朔亲自率领尧汉军,兵临幽山城下,围而不攻,将宇文仪困死在幽山城中。宇文仪几次突围无果,接连的战事失利让宇文仪很是心急如焚,想要求助铜雀,却发现铜雀早就已经撤出了幽山城,这各种的不顺,让宇文仪恨不得吐血三升。
另一边,紫衣带着铜雀撤离到了幽山城几里外安全的府邸,傍晚,紫衣和磬儿两个人悠闲的喝着酒,聊起了天。
“你明知道公羊朔会攻打幽山,却撤离了铜雀台,宇文仪那老儿此时一定是火烧眉毛。他总与你暗斗心机,开始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不在意呢。”
紫衣优雅的擦去了沾到嘴角的酒,笑了笑道:“一介凡夫,自然无需与他计较。只是,不置他于死地,那我的计划又该如何顺利进行?”
磬儿挑了挑眉“这和你的计划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紫衣顿了顿“若你是宇文仪,幽山被困,你第一个会向谁求援?”
磬儿一思索,仿佛明白了什么“你的意思是张晗?”
“没错,就是张晗。”紫衣又喝了一口壶中的酒“现在暮云被你姐姐所擒,我相信她不会伤及暮云的性命。总有一天,你姐姐会放出暮云,那时如果暮云得知他的启蒙恩师死在了焉逢的手中,那么......”
“那么,暮云和那焉逢必定会自相残杀,不死不休,直到最终完成轩辕合一。原来这就是你的计划!”磬儿很快便明白了紫衣此番谋划的意义“只是......只是你怎么能确定张晗一定会死在焉逢手中?”
紫衣对着磬儿宠溺一笑“那张晗虽然用兵如神,心思缜密,但是却是一个极其忠义守礼之人。幽山被围,那宇文仪原本就对张晗忌惮万分,此次危机,即使他知道宇文仪前来解围必定会陷入埋伏,他也一定会下令强行命令张晗前来。而那张晗,身为将军,即使他知道此次出兵必死无疑他以一定会遵从宇文仪这个都督的命令。等到张晗中了诸葛亮的埋伏死掉之后,即使他不是焉逢所杀,也没有关系,死人永远都不能向暮云解释什么了。”
磬儿这才明白了紫衣全盘的谋算,两人相视一笑,看来,一场好戏就快要上演了。
尧汉大营,公羊朔向多闻使、瑶姬、焉逢和端蒙几人分析了目前的战况,他确定,想要攻下幽山,必须先拿下由骁月悍将张晗所把守的岳城。公羊朔深谙人心,又对张晗和宇文仪之间的关系十分了解,同紫衣一样,他也猜到了宇文仪必定会强行命令张晗援助幽山,而归心谷,则是张晗的必经之地,也就是他设下埋伏的最佳之处。
听完公羊朔的计划,焉逢当即抱拳道:“属下愿即刻前往归心谷,设伏。”
而自从听到张晗名字便神色怪异的端蒙也立即抱拳请缨道:“属下愿同往。”
公羊朔满意的点了点头,最终决定,焉逢和端蒙带领飞羽部队即刻前往归心谷,横艾暂时留在大营,随时用符鸟传递指令。至于瑶姬,她神色复杂的看了一眼还不知道自己要杀的张晗到底是什么人的焉逢,并没有说话表态。众人也只当瑶姬是重伤未愈,不想参与此次任务而已。
瑶姬沉默着回到了房间,也许别人不知道张晗对于暮云的意义,但是她却十分清楚。当年她‘死掉’之后,暮云虽然激发剑气杀死了狼群,但是他也因为脱力晕了过去。恰好这时身为骁月谋士的徐直路过了那片树林,发现了当时唯一还活着的暮云。于是徐直将暮云带回了骁月,并且还把暮云收为了义子。
当时徐直和张晗的关系很好,张晗看中了暮云的资质,于是便将暮云收为了徒弟。暮云的童年可以说都是在张晗的府中度过的,也因此和张晗府中的捧剑侍女兰茵青梅竹马,私定了终身。张晗不仅仅是暮云的剑术启蒙之师,他更教导了暮云不少的为人处世之道,深受暮云敬仰。
想到这里,瑶姬不由得大感烦闷,若是就这么由着焉逢背着暮云杀了张晗,等暮云出来必定将焉逢视为不共戴天之仇人,即使是知道了焉逢是他的哥哥,兄弟两个肯定也会在心里有芥蒂,这种情况就是瑶姬最不想看到的了。
思来想去,瑶姬还是决定放暮云出来。暮云是张晗的徒弟,如果是暮云前去劝说张晗不要来援幽山,张晗会听暮云的劝也说不定。瑶姬抱着破罐子破摔的心里,想到什么便做什么。于是,瑶姬当即施法,重新联系上了才在暮云身边待了几天的兰茵。
兰茵觉得,这几天简直是她人生中最快乐的日子了。整个世界只有她和暮云两个人,不用担心暮云的剑气发作,不用理会俗世的一切,这里简直就是她梦想中的天堂啊!可惜,这样无忧无虑的时光总归是短暂的,她知道,她不能这么自私,她不能把暮云一辈子留在这个虚幻的世界之中。
“兰茵,是时候了。”瑶姬从阵法中看着甜甜蜜蜜的暮云和兰茵,即使不忍,她也不得不把暮云从幻境中叫醒了“尧汉要伏杀张晗,你也知道我现在的身份,我没法阻止,所以为了暮云将来不留遗憾,叫醒他吧!你有一刻钟的时间,一刻钟之后,阵法将逆转,你会自动被传送回来。你接下来就继续在耶亚希的烟水灵玉中修炼吧!”兰茵坚定的点了点头,表示她已经明白了,真正爱一个人,不是占有,而是为了他好,该放手就要放手。
横艾自从刚才向丞相汇报完幽山城的情况,就觉得炼妖壶的灵气忽然狂暴了起来。不难猜到,八成是那白衣在灵魂漩涡中即将打破心魔,破壶而出了!可是现在焉逢不在大营,她不能杀了白衣,更不能随随便便在这个关头放掉白衣。
正在横艾极力控制炼妖壶,还没有想到应对之法的时候,瑶姬从丞相的帐中走了出来,向着一脸纠结的横艾就走了过来。
“看这灵力波动,是白衣要出来了吧?”瑶姬看了一眼炼妖壶,似笑非笑道。
横艾一惊,疑惑道:“你怎么知道的?”
“跟我来吧!看你的样子也撑不了多久了,你不是想把白衣在军营里放出来吧?”说着,瑶姬举步向着大营外的树林走去。
横艾心中惊异不定,但脚下还是跟着瑶姬走了过去,因为瑶姬说的没错,此时飞羽都不在大营,若白衣破壶而出大开杀戒,现在可没人能阻止的了他。
“你不用这般防备我,我之前跟你说过,我们的目的不冲突,不过都是为了最终的......”瑶姬在横艾耳边小声道:“轩辕合一。”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这么多?”
瑶姬笑了笑道:“我不是什么人,不过我师父是天人而已,她和你家主人关系可是不错,不然也不会给我起这么一个名字。”
听到瑶姬的话横艾反而镇定了下来“这么说你知道我的身份?”
“不光是你,就连铜雀的那个赤衣我都知道。”
“很好。”横艾点了点头“那我就把话说的明白点。轩辕合一之后,轩辕剑必定要由我交回天庭。而且,我要焉逢活,死的那个必须死铜雀的那个白衣。”
瑶姬笑了笑“成交。我说过我们目的不冲突,再说,我一介凡人,真的要跟你抢轩辕剑我也打不过你一个仙子啊!”
不理会瑶姬的调笑,横艾直接开口问道:“关于白衣你有什么办法?”
瑶姬见横艾的额头已经开始见汗,估计她也已经拦不住暮云了,于是当即道:“放他出来就可以了,接下来的事就交给我了。”
横艾撤回了自己的灵力,之间一阵红光闪过,暮云的身影便出现在了瑶姬的面前。炼妖壶果真不愧为上古至宝,仅仅是为冲破幻境已经让暮云受了不轻的内伤。暮云手持武器半跪在了地上,尽力压下了从喉咙涌上来的那一丝腥甜。
瑶姬强忍着想要扶起面前脸色苍白的暮云的冲动,别过了头道:“白衣,我告诉你,如今幽山城必破,即使宇文仪向张晗求助也是无济于事的。我敬张晗是一代名将,现在给你一个机会,去岳城警告张晗。你告诉他,不要来趟这趟浑水,否则他必性命不保!”
暮云见到瑶姬好好的站在他的面前,这才放了心,天知道那日他看到瑶姬被雷电吞噬的时候,心中到底是多么慌乱。甚至在幻境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和他幻想出来的兰茵提起瑶姬。
虽然不明白瑶姬这前后态度大变的原因,但暮云还是强撑着站直了身子,倔强的用剑指向了瑶姬和横艾,咬牙道:“我告诉你,你若敢动我师父,我必杀你。”因为事情涉及到了他敬爱的恩师,他哪里还会去想那么多不相干的事情,一心都扑在了岳城,事情是真是假,等他到岳城见了恩师那便都清楚了。
瑶姬装作一副冷冰冰的样子,转头对暮云喝道:“还不快去!”
暮云冷哼一声,看了瑶姬和她身边的横艾一眼,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待暮云走远,横艾这才开口问道:“你为什么告诉他张晗的事情?你就不怕诱杀张晗的计划功亏一篑?”
瑶姬暗暗翻了个白眼,她要的就是功亏一篑!但是嘴上瑶姬还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道:“放人去寻张晗是丞相的意思,只不过我放的这是铜雀白衣而已。好了,我也要前往归心谷了,丞相这里就靠你看着了。”横艾语塞,摆了摆手,转身便向着军营走去。
另一边,暮云不知从哪寻了一匹快马,一路向着岳城疾驰而去。作为必经之路,暮云很快就到达了归心谷,可是刚到谷口他便被一系列的强力机关给拦了下来。原本暮云便已经受了内伤,在这出奇不意的机关攻势之下更是狼狈。很快,机关攻击结束,焉逢、强梧和游兆这才从一旁走了出来。
焉逢仔细一打量这才发现,来人居然是此时应该被关在炼妖壶里边的铜雀白衣,焉逢顿时一惊,脱口而出的关心问道:“白衣?你没事吧?你怎么出来的!”
一旁的强梧和游兆都一脸疑惑的看向了焉逢,焉逢大为尴尬,他也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自从和白衣在炼妖壶相处之后,他对白衣的敌意好像消减了许多。
暮云见到焉逢也是一愣,但随即更确定了瑶姬的话,若他的恩师此时前往幽山,那势必会在这归心谷中飞羽的埋伏!暮云心中大急,但是这次却也没有像平时那样直接的动手,耐着性子,开口对焉逢道:“你也要拦我?”
焉逢一顿,他能说他不想拦他吗?他的兄弟们都在,若是他当真对一个敌人容情,坏了任务,那他可就真成罪人了。焉逢用行动表达了他的态度,他立起了方天画戟,挡住了暮云的路。
“好!好!”暮云也冷下了眼神,他就知道,他和这尧汉军营中的人,这辈子都成不了朋友。
强梧和暮云毕竟有着旧仇,于是率先道:“和这个小子费什么话,今日我便杀了你,以报当日断臂之仇!”
话音刚落,暮云便和焉逢、强梧、游兆三人混战在了一起。若是平日,暮云即使以一敌三他也必不会落败,可惜此时他身受内伤,再加上焉逢也觉醒了剑气,虽然焉逢未尽全力,暮云也还是招架不住,几招之后便被打成了重伤,两眼一翻昏了过去。
强梧拉弓,当即便想要一箭射杀了暮云。焉逢虽然有些不忍白衣死在他面前,但却什么也没说,毕竟他没必要为了一个不相干的敌人而阻止自己好兄弟报仇。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时候,瑶姬总算是赶到了,瑶姬从天而降,挥手一鞭子打落了强梧射向暮云的箭。瑶姬心中暗自郁闷,自从元神和身体融合,原本她轻轻松松便能做到的御气现在都做不到了。好不容易想到了一个飞翔仙法,结果因为现在的她灵力太差,速度却慢的要命。也算她运气好,再晚上一步,暮云说不定就血溅当场了!
“瑶姬!你做什么?”强梧气冲冲的开口问道。
焉逢、游兆和祝犁也都同样一脸疑惑的看着瑶姬。
瑶姬看了一眼昏倒在地上的暮云,平复了几口气之后,这才开口道:“丞相有令,放铜雀白衣去岳城,诱杀张晗。”但是她的心里却在默默的道:暮云啊暮云,这边有多危险你都亲自试过了,你可千万要阻止你师父来这归心谷啊!不然姐姐是真的没有办法了。
“报......掌军大人,前方斥候来报,岳城张晗已经带兵出发,此时正扎营在归心谷外。”
“嗯。”瑶姬懒懒的打了个哈欠,待反应过来兵士禀报的内容之后,她这才瞪大了眼睛,忙又问道:“恩??!!你刚刚说什么!”
“啊?”兵士挠了挠头,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情吗?这掌军大人怎么这么激动?兵士无奈,只能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了一次。瑶姬忽然觉得有些头疼,她无奈的摆了摆手,兵士见状行了一礼,这才退出了瑶姬休息的山洞。
瑶姬放下手里配了一半的药,沉思着走出了山洞,站在山崖之上,看向了岳城的方向,嘴了喃喃道:“暮云啊暮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你劝不住你师父,还是你出了什么事,或者是你师父......”瑶姬最终还是无奈的摇了摇头,既然事已至此,那么就只能用最后的办法了,只希望到时候暮云不要恨姐姐啊!
瑶姬这几日在归心谷,可以说算得上是个甩手掌柜,设置机关、安排人手、布置阵法,这些事情焉逢都安排的井井有条,根本就没有什么需要她帮忙的地方。她每日就是待在自己的山洞‘养伤’,到了吃饭的时候,有人来通知她,她就去和大家一起吃吃饭,顺便听听大家把近况跟她报告一下,然后就接着回去‘养伤’。不用她出力、费心,她也每天都乐得轻松,悠闲的在自己的地方摆弄那些草药。可惜,这悠闲的日子,到这里也就结束了。
第二天一早,天还未亮,瑶姬就在一阵浓烟之中,被徒维唤醒了,因为重新有了肉身的原因,早上起身之后瑶姬的脑袋,总是有些迷糊。没等瑶姬开口问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就被快速赶过来的徒维拉出了休息的山洞,一路跑到了另一个地势较低,更加隐蔽的山洞。瑶姬到的时候,飞羽众人和一大队的士兵们都已经早早藏身在这个山洞里了。
焉逢等人在看到徒维拉着瑶姬进来的时候,就都默契的别开了脸,一大早就看到这么香艳的场景他们的心脏有点受不了。
瑶姬注意到了这些男人们不自在的样子,她也反应过来她现在的状态,可能并不怎么‘得体’。于是她赶紧抚了抚有些凌乱的发丝,打理了一下‘不太整齐’衣衫,有些尴尬的轻咳了几声,这才看向焉逢,开口问道:“一大早的,这是怎么回事?”
“张晗这是想借助东南风火攻归心谷,以此来试探我们是否在归心谷内设伏。瑶姬,一会打起来之后我可能无法时刻保护你,你便在队伍后边观战就好。徒维,你负责保护你师父的安全。端蒙......”
瑶姬听着焉逢安排好了众人的任务之后,这才开口唤道:“焉逢。”焉逢听到瑶姬的声音,疑惑的转头看向了她。
“一会把张晗留给我吧。”
焉逢想都没想,一口回绝道:“不行!你重伤未愈,功力折损,那张晗是久经沙场的将军,你......”焉逢的话越说越小声,直到他在瑶姬坚定的目光之下再也说不出拒绝的话。焉逢无奈的叹了口气,妥协道:“好!可以是可以,但是,能把原因告诉我吗?”
瑶姬在焉逢的注视下,大大方方的点了点头道:“可以。但是,不是现在。”说罢,瑶姬转身便走到了一边,不再理会焉逢。焉逢抽了抽嘴角,他这是被瑶姬给诳了是吗??!!
另一边,谷外的张晗看着归心谷内一片火烧过后的狼藉,他断定谷内并没有尧汉飞羽的伏军,于是当即下令全军挺进归心谷。张晗率领大军刚进入归心谷就遇到了埋伏的机关,士兵们被两边悬崖上落下的岩石砸得死伤无数,张晗知道中计却为时已晚。
此时,天上忽然下起了倾盆的大雨,雨水浇息了归心谷内的大火,同时也浇息了张晗内心仅剩的那一丝希望。他张晗这一生,征战沙场,手上制造的杀孽也已经数不过来了。这次他接到宇文仪那一纸都督令的时候,心里便已经有了不详的预感,然而,军令难违这四个字,便是他不得不出发的原因。那日,暮云身受重伤前来阻止他援助幽山城,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一路上必是重重埋伏。同样是军令难违这四个字,即使刀山火海,他也不得不闯。他只希望以他的经验能够避开埋伏,可如今这点希望也破灭了。现在,他唯一欣慰的就是,他视如己出的徒儿暮云没有跟着他一起来送死,也许他该谢谢那个把暮云打成重伤,昏迷不醒的人......
焉逢和端蒙带着飞羽部队出现在了谷内,开始截杀张晗的军队,经过一番厮杀,最终,飞羽的人将张晗及他的残余部队统统包围了起来。
“张晗,事已至此,不要再做无谓的抵抗,降了吧。”瑶姬还是那一身月白色的裙装,虽然被雨水打湿,但是她那高贵圣洁的气质却有增无减。
张晗原本被他手下的士兵团团围住,保护在中间,看到瑶姬走了出来,他便也大大方方的站了出来。
“老夫驰骋沙场多年,从未言败,今日却不得不说一个输字。老夫久闻尧汉飞羽部队的大名,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只是没想到,飞羽部队的领导竟然是你这样一个年纪轻轻的小姑娘!”虽然瑶姬带着面具,但是任谁打眼一看也都能看出来,瑶姬就是一个年轻的小姑娘。
瑶姬原本只是看在暮云的面子上,才对张晗关注了几分。可是真的与他面对面的时候,瑶姬才发现,这张晗的确是名不虚传,别的不说,就是他这一身在战争中历练出来的杀伐之气,已经让她高看了几分。
瑶姬真心的对张晗抱了抱拳,道:“张将军,我敬重你的为人,所以,我愿意在这多说上几句。骁月残暴,着实不值得你为了这样一个国家付出性命。我瑶姬以性命担保,今日只要你肯降,我保你残余部队性命,而且我会给你寻一处风景绝佳之处,让你颐养天年,可好?”
还未等张晗说话,端蒙首先看不下去了,她握紧了手里的武器就想冲过去取张晗的性命,但是她身边的焉逢却紧紧拉住了她,将她拦了下来。
张晗闭了闭眼睛,他是因为和宇文仪不和,宇文仪想要置他于死地,所以才有了今日的强行命令。但是,他手下追随他多年的将士们何其无辜,他们家中的孩儿老母又何其无辜?就在张晗有些犹豫的时候,张晗手下的将士们,忽然齐齐高声喊道:“属下等愿誓死追随将军!”
“好!”张晗硬下了心肠,大笑了几声,对瑶姬道:“我张家军将士,从来不知道投降二字!你不必再多言。”
“糊涂!”瑶姬心中惋惜又气恨张晗的顽固,她抽出了腰间的长鞭,继续道:“既然这样,不知道张将军可愿与我这个小女子赌上一把?”
张晗一愣“赌?你想赌什么?”
瑶姬甩了甩鞭子,看了看张晗身后的士兵,勾起嘴角道:“就赌他们的性命。你我二人比一场,如果你赢了,我飞羽部队放你们所有人离开。如果我赢了,我亦不会为难你的残余部队,但是你,就把命留在这归心谷吧!”
瑶姬话音刚落,双方却都传来了几声“不行!”
瑶姬这边,说话的是焉逢和端蒙。焉逢和张晗交过手,虽然他已经伤了张晗,但是他还是怕重伤未愈的瑶姬不敌,因此才不同意。而端蒙则是怕瑶姬有意放过张晗,她和张晗可是有着大仇,她不能眼睁睁看着张晗活着离开。而张晗那边,张晗的副将却是怕瑶姬的提议有诈。
瑶姬安抚的看向了焉逢,微笑道:“我们说好了的,你该相信我。”
焉逢无奈,他到底还是拗不过瑶姬的,于是他只能做好随时冲上前保护瑶姬的准备,即使背上不讲道义的骂名,他也不会再次看瑶姬在他面前出事。而端蒙则是暗暗握住了一只弓弩,即使是瑶姬败了,她也定要这张晗血溅五步。
少倾,张晗提着战斧大步走了出来,一脸视死如归道:“好,今日我便与你赌了!无论如何,希望你尧汉之人说话算话!”
暮云一觉醒来的时候,看天色,已经接近晌午,他瞬间弹坐了起来,心头涌现了一阵阵不祥之感。暮云连忙爬了起来,冲出了屋子,结果却从下人那里得知,他的师父早已经在一天之前就带着军队出发去了归心谷。暮云心中大急,不顾自己内伤未愈,当即骑上了快马,向着归心谷赶去。
然而,当暮云赶到归心谷的时候,一切都已经结束了。谷内乱石横生,尸横遍野,士兵们的铠甲和武器散落了一地,除了一片寂静之外,暮云唯一看到的活人就是一身红衣的磬儿。
磬儿看到疾驰而来的暮云,暗自勾了勾嘴角,商睿策划的这场大戏就由她来画上一个完美的句号吧!
“暮云,你怎么出来了?”磬儿装作一脸惊讶和痛心的看着暮云。
暮云心底一寒,当即猜到归心谷内,他的师父可能已经遇到不测了。但是暮云还是倔强的相信自己心底的那一丝希望。
“我要去把师父带出来。”
“哎,我和你义兄应该早些救你出来的,不然你也不会来不及见张将军最后一面。”磬儿惋惜的摇了摇头,继续道:“暮云,对不起,已经晚了......”
暮云握紧了拳,一提气便飞向了归心谷内。磬儿跟在暮云身后缓步向谷内走去,她就不信暮云看到她精心制作的那个场景,他还会对焉逢和那个忽然冒出来的瑶姬容情!
暮云一步一步走向了张晗的尸首,谷内一片空旷的平地,那从小不厌其烦教导他的师父正静静的躺在地上,身上沾满了鲜血。师父周围,躺着的人他几乎都认得出来,那是师父最信任的近卫,还有在他小时候总爱打趣他的,师父的副将。
暮云只觉得双腿一软,眼眶之中忽然出现一种温热的液体,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暮云跪着一步一步挪到了师父的尸首旁,颤抖着双手抓住了张晗的胳膊,期待师父像小时候那样摸着他的头,夸奖他剑术又精进了。
磬儿站在暮云背后不远处,脸上挂着胜利的微笑,但声音却装作悲痛至极,趁机出言挑拨道:“暮云,我来的比你早上一刻钟,我查看了一下张将军的死因。他致命伤在勃颈处,是死于剑气,而这种剑气,除了你,就只有那尧汉飞羽的焉逢才有。而且,张将军死的并不......哎,他老人家在死前,身上挨了不少鞭子,受了好多皮肉之苦,而善使鞭子的,就只有......”磬儿顿了顿“暮云,我知道你似乎对尧汉那个叫瑶姬的女人和那焉逢心存仁慈。这里毕竟是战场,生死有命,若你不忍,那么这仇咱们不报也罢......”
“焉逢!瑶姬!尧汉......”暮云双眼血红,呢喃着打断了磬儿的话,心神激荡之间,他便就这么把磬儿的话信以为真。暮云跪在了张晗尸身之前,仰天怒吼道:“飞羽焉逢!我必手刃你,为我恩师报仇雪恨!”
“一切如你所料,虽然中间出现了一些小小的变故,但是我已经都解决掉了,总之,还是恭喜你了。恩师之仇,不共戴天,暮云一定会拼死杀了焉逢。”磬儿柔柔一笑,为自己斟了一杯酒,随即仰头一饮而尽。
紫衣不知心里在想着些什么,眼眸之中是满满的算计,他晃了晃手里的杯子,邪笑道:“不错,本尊就是要让他们兄弟成仇,不死不休......”
另一边,归心谷一战算是大捷,但是幽山城那边形势还在僵持,没有丝毫耽搁,战斗结束之后,焉逢便带着飞羽众人向着军营的方向赶了回去。骑着战马,大家的心情似乎都很不错,距离军营已经不算太远,大家也纷纷慢下了马速,互相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瑶姬经过了最初的纠结,听着强梧和昭阳互相开玩笑,她的脸上也渐渐露出了笑意。焉逢原本还在猜测着瑶姬闷闷不乐的原因,当下看到瑶姬恢复了常态,这才松了一口气,至于瑶姬欠他的那个原因,还是等瑶姬想要告诉他的时候再说吧!
至于端蒙,一路上,她一直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虽然平日她也没有几个笑脸,但是至少她还是会时不时的和大家说笑几句,现在的样子,却实有些反常。事实上,就连端蒙她自己都不能确定她现在的心情,大仇得报,她该欣喜?如释重负?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她总觉得心里空了一块,好像她的人生忽然失去了目标,同时也没有了前进的方向。
“......端蒙,你说是不是?”
“啊?”忽然被昭阳叫到名字,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之中,端蒙哪里知道昭阳问她的是什么。
瑶姬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一下,而后这才带着几分认真的看向了端蒙道:“端蒙,你究竟是怎么了?这一路我看你都魂不守舍的,好像自从咱们第一天到这归心谷你就有些奇怪。”
大家虽然都没做声,但是投向端蒙的目光也都表明了同样的疑惑。
端蒙心里暗暗气昭阳多嘴,要不是他忽然叫她,大家也不会忽然把注意力转移到她的身上。想到这,端门转头狠狠瞪了昭阳一眼,昭阳则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只能下意识的摆出一副讨好的样子,对着端蒙傻笑。
端蒙见到昭阳这个样子,感觉一拳打到了棉花上,心里更是憋气,于是愤愤的转过了头,嘴硬道:“自从到这里那一天我就在想赶紧杀掉张晗,然后回去向丞相复命。奇怪的到是你,你为何一再对这张晗手下留情,难不成你是骁月的奸细?”
“端蒙!”听到端蒙的话,焉逢和尚章同时开了口。
尚章看了一眼瑶姬,见她并没有生气的样子,这才放下了心,又不赞同的看了一眼端蒙。
而焉逢则是皱了皱眉开口道:“端蒙,瑶姬不过是关心你,你怎么可以开口伤人,随便怀疑战友?”
端蒙一听焉逢这明显回护的话,倔脾气立即就上来了,口不择言道:“怎么,怪我怀疑你的心上人了?我告诉你,我一直也就不服你,总有一天我会向丞相证明我端蒙比你强!”
焉逢闻言,面色一僵,下意识的看向了瑶姬,瑶姬淡笑着摇了摇头,示意她并没有在意。焉逢无奈的叹了口气,对端蒙道:“端蒙,你怎么能这般胡说,你简直......”
“不是这样的!”这时尚章忽然开口打断了焉逢的话,他一脸疑惑不解的看向端蒙,急道:“姐!现在我们大仇已报,你何必继续瞒着大家,还用这样伤人的话来伪装自己?”
“姐?大仇?”最先竖起耳朵,关心这件事情的只有昭阳了。
尚章顿了顿,不顾端蒙看着他那一副要杀人的眼神,毅然开口对众人道:“瑶姬姐姐、焉逢,你们不要怪端蒙。其实......端蒙是我的姐姐,家父正是当年跟随丞相北伐的将军,李忠。当年家父中了张晗的奸计,损兵折将,大败而归,被使军斩于石亭。整个李家也随即没落,最后只剩我和姐姐两个人活了下来,家父一向磊落,赤胆忠心,死后却留下了一个罪臣之名,所以我和姐姐发誓,一定要杀了张晗为我们的父亲报仇。”尚章顿了顿,看向了别过脸的端蒙,叹了口气继续道:“这也就是姐姐这几日有些异常的原因。”
众人听后都沉默了下来,整个山路只余下马蹄发出的‘哒哒’声。昭阳看着端蒙的眼神,柔情几乎要溢出眼底。他从一开始就知道端蒙身上背负着一些事情,但是直到此时此刻他才真正明白,端蒙一个女孩子心底到底压了些多么沉重的责任。端蒙有些不自在大家的沉默,于是便转过了头,谁知她刚一转头便撞到了昭阳的眼神之中。昭阳的情意她看的出来,他对她的好她也能感受得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她莫名的害怕这种温柔,她的脑海中只有‘逃’和‘远离’这两种想法。
最后,还是焉逢打破了沉默,他面色复杂的对端蒙道:“端蒙,刚才也是我语气不太好,我跟你道歉,对不起。”
端蒙听到焉逢的话,她这才结束了与昭阳的对视,狼狈的别开有些微红的脸颊。对焉逢的歉意淡淡的回了一句“不必。”
瑶姬心里暗暗为昭阳竖起了大拇指,这小子平时看着木讷,关键的时候还是挺会抓住时机的嘛!只要他再接再厉下去,端蒙这块冰,总会被他给融化下来。看着眼前这些处在情窦初开年纪的‘孩子’们,瑶姬心中也觉得暖暖的,脸上也绽开了温暖的笑意。
“端蒙,既然你的家仇已报,往后就不要一直把自己关在那个复仇的圈子中,做回你自己,做回一个女孩子就好了。”看着端蒙忽然有些怔住的神情,瑶姬知道,端蒙是把她的话听到心里了,但是绷着这么多年,想要放下估计也不容易,可怜的昭阳还是任重而道远啊......
“至于我的问题,焉逢,我欠你一个解释。”瑶姬顿了顿“今天正好大家也都在,我可以跟大家说实话。我的确是几次三番的对张晗留情,因为我想要放他一条生路,不管怎么样,他毕竟算是有恩于我。当年,他替我照顾了一个很重要的人,并且将他照顾的很好。如今张晗已死,这些事也都不重要了,天色不早了,我们还是快些回去复命吧!”
听了瑶姬的这番解释,众人眼神中才带出了几分了然,出于信任,有些事他们不会主动去问,但是心中总还是会有几分不解,现在把事情弄清了,也就皆大欢喜了。
焉逢对着瑶姬笑了笑,率先策马快速奔驰了起来,大家心情都很不错,也有了一较高下的心情,纷纷对视一眼,也都策马跑了起来。焉逢看着速后退的风景,忽然自言自语的道了句“重要的人?不知道我是否也算是你重要的人呢?”若果姐姐和弟弟还活着,姐姐也定会是同瑶姬这般吧?可惜,瑶姬绝对不可能是他的姐姐......
众人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了军营,可惜还没等他们坐下歇息,一个晴天霹雳的消息就传了过来。远在帝都的皇上,听信了佞臣的谗言,说丞相带兵在外拥兵自重,打算造反。皇上年幼,耳根又软,于是便立即下旨,召丞相回朝。可此时万事俱备,班师回朝便是要放弃攻下幽山的机会,而此时若不回朝,丞相便会背上这谋逆的罪名。
“这传谕使已经到军营有两日了,丞相一直压下这件事,是怕因为这事影响到你们伏击张晗,如今你们也回来了,瑶姬、焉逢,速速随我去面见丞相吧!”多闻使满面愁容的坐在营帐之中,听到焉逢报告伏击大捷的事情,也都没有露出丝毫喜色,原因就是那要命的传谕使,和那他想骂却不能骂的小皇帝!
公羊朔闭目端坐在营帐之中,看似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实则心中却是一片凄然,他几乎已经可以确定,这次北伐,怕是又要无疾而终了。
这时,瑶姬、多闻使和焉逢依次走进了营帐,公羊朔睁开了眼睛,对着瑶姬点了点头,瑶姬也不托大,淡笑着颔首,算是打过了招呼。
“传谕使的事情想必你们都听说了,你们有何想法,说来听听吧。”公羊朔摇了摇扇子,淡淡的开口道。
“丞相,不能撤兵!皇上待您如父,他不会无凭无据就怀疑您的,定是有奸人挑拨。丞相,此时万万不能撤兵啊!”对于焉逢来说,一开始伐骁月,他只是单纯的想为了姐姐和弟弟报仇,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的心中渐渐出现了一种名叫‘大义’的东西,伐骁月也从私怨变成了公义。现在明明就是临门一脚,万事俱备的时刻,如果只是因为小皇帝的一句话,便撤兵,他焉逢绝不甘心。
“焉逢!天威难测,你这样劝丞相,是要害死丞相吗?”多闻使虽然也是不甘心撤兵一事,但是忠义二字在心头一悬,他无论如何也做不出抗命之事。多闻使对着公羊朔拱了拱手,咬牙道:“丞相,邓芝以为,还是......回朝吧!毕竟这是圣上......哎!”
焉逢见多闻使都同意了撤兵之事,心中大急,于是便把最后的希望放在了瑶姬身上,焉逢带着乞求的目光落在了瑶姬身上。
瑶姬沉默了半晌之后,忽然对着焉逢摇了摇头,而后看向公羊朔道:“我同意多闻大人的意见,班师回朝吧!”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