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畛泷阁(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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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生循声向男子下颌微抬的方向望去,卷帘半遮,只能看到浅浅的几个侧影。

一位年轻的锦衣公子携女眷就坐,侍者张罗酒水小食,态度谦卑老练,足可见其身份不凡。

其实,凡是能坐到隔间的,又有哪个不是非富即贵的权豪势要。

像眼前这个看似雍容不迫,实则野心难测的端朝三皇子,豪掷千两买串南珠,转头就赠与他人的阔绰手笔,连在昆仑自幼备受宠爱的雪枳碰见了,都忍不住抽气啧舌。

“贤弟还没见过他罢,他就是我那混天撩日的小七弟。”李羡抿唇,一派闲散,让人看不出他笑脸下藏着的真实情绪,“若太子有他一半的好运气,我等又何须煞费苦心,卖力经营。”

李兆恩宠甚崇尽人皆知,当朝独一份的殊荣,就连权尊势重的奕王都少不得眼红心嫉,口中虽说着东宫正主,焉知不是反躬自况。

雪枳悠哉悠哉吃着面前的香雪酥酪糕,心中不由感慨,连凡凡无奇的冰碴霜花,都能做出世上绝顶的美味,那昆仑山占着冰天雪窖,得天独厚的优势,怎么就没人肯花心思,好好利用一番呢……硕大南珠虽美极贵极,却也比不上小小一盅甜酪,更得自己欢心。

奕王说什么,她不甚在意,只有在长生开口时,才强勉匀出神思,支起耳朵听上几句。

“好恶之情,全在主观偏断。王爷既怀补缀乾坤之志,自无需在意这些细枝末节。”浅啜一口清茶,长生轻描淡写地说。

李羡畅怀一笑,“贤弟明心见性,为兄此行崎途路远,还需仰仗师门护持,方能走得便宜安顺呐。”

“王爷言重了,昆仑远避尘俗,所能做的无非是些岐黄丹符之道。来临安前,掌门也曾交代过,如有用的着的地方,自当竭力效劳。”

“有贤弟这话,为兄便放心了。来,吃酒吃酒……”

不过都是虚虚实实的场面话,点到即止,皆大欢喜,未到事急关头,谁又看得出几真几假。

畛泷阁巧思精丽的吃食,着实笼络了雪枳的身心,以至于那动辄百两千金的珍玩买卖,热火朝天上演了半天,都没能将她从食物的怀抱中拉拽出来。

李羡细致入微,看她面前的琉璃盅快要见底,便命人又张罗了几多花哨的甜点摆上:“师妹若喜欢,往后可常来此宴聚,这间观澜阁,随时为你敞开。”

照理来说,李羡当问雪枳叫声师姐。然知道的,都明白这挂名弟子的弦外之意。心怀魏阙的三殿下,毕竟不是混不吝的小王爷,面对长生尚不过称句‘贤弟’,又怎会自轻颜面,对一个未成气候的小丫头常唤姐姐。

雪枳终无法再埋头苦吃,打眼一扫,惊觉不知何时桌上竟都成了自己爱吃的点心,还有未来得及撤下的……实在、实在是……

“呀……我、我……”她已顾不上回应李羡,偷偷瞟了眼长生,满心的忐忑窘迫。

雪白洁净的面庞上,迅速腾起阵阵绯红。如果不是有人在场,她肯定要使劲拧拧自己的嘴巴,再起誓绝食三天,长长记性。

李羡看个有趣,怕她不自在,也不再多说。

长生满含笑意的看她一眼,伸手揉了揉她发顶,柔声道:“师叔、师弟们不在,这里没人笑话你,开心便好。”

雪枳的脸愈发滚烫,她飞也似避开长生的目光,垂头盯住那才下到一半的七珍玫瑰露,只觉耳畔嗡嗡,半是昏蒙半是沉。

楼下众星拱月的高台上,满载世人的欲望来去,金银变成了空洞的数字,随着你来我往的扬声竞价,点缀拔筹者浮华苍白的行乐人生。有人台上千金买笑,亦有人背地里一梦长欢。

雪枳久未言语,不再放开

吃喝,只静静坐着,一搭没一搭四处乱瞟。

“师妹可是觉得这货物买卖无趣?”李羡说起话,总是慢条斯理,好像天生的温雅性子,“莫心急,这出唱完,才是载歌且舞的重头戏。找不到欢喜的,一会儿不妨亲点上几个,十分满意不敢说,论热闹别处可是见不到的。”

雪枳礼数般支应两声,翻着后面要开场的舞乐戏曲名目,一个个研究起来。

见此景,李羡忽然想到了什么,稍稍侧身,对侍立在旁的一个中年男子问道:“先前看单子,不是有把古琴,说什么音不逊绿绮,堪比绕梁,怎地一直未见幕官吆喝?”

画舫主惯会兜揽权贵,搜罗来的奇珍异宝,说着公开竞价,实则在开始买卖前就已将实物详单,送到了贵客眼下。

有贵主儿称心如意的,近水楼台,早被先一步收入囊中,寻常人面见无缘。

先头李羡正是看到上面列出的十二粒南溟珠,心思一动,便直接买来赠与了雪枳。

桂圆般大小的圆润珍珠,颗颗匀称无瑕,单是拿其中一个做件腰饰,都比她旧有的那串东珠更耀眼华贵。

物已有主,自然不会再出现在卖场上,如今竞卖渐进尾声,李羡细揣一直未听到幕官唱出物单上的琴名,不免生出好奇。

那幕僚模样的中年男子会意,出去走个来回,便将情形打探了清楚:“回王爷,外头说那琴被睿王殿下瞧上了。许是要拿来送人,却又怕人嫌礼重不肯收,便嘱下人巧立了名目,说是物有瑕疵,无人赏识,最后折价三百两当场买下,不多不少,只当讨个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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