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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石心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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浪荡子轻佻无状的靠在床头咯咯直笑,他摸摸自己火辣辣的脖子,指尖隔空封了青羽的穴道,接过她软软倒下的身子放平后,别有深意地说,“失却这次杀我的良机,下回我可不会再轻易被你制住了。”

经过此遭,青羽早已劳形苦神,疲惫不堪,从心底不愿再与之继续纠缠下去。

“放我走,我答应你不再追究此间之事。”

“哦,何事?是我弃绝师门,还是指我对你……”洛笙意兴盎然,勾住她的下颌,黑眸闪烁。

青羽闭上眼,深吸一口气,良久才说,“一切——既往不咎。”

离群索居日久,早先那些切肤入骨,源源不绝的愤恨早已如雁去无痕,了无踪迹。

若在以前,青羽尚有片长薄技傍身,不说轻易制敌,起码可有与之周旋相争的本钱。

可如今,虽四体健全,却形同废人虚设,又凭什么去思量那等不切实际的事。

洛笙闻言,忽而乐不可支,扬眉谑戏道:“今日,我方知堂堂灵虚派凌虚真人,何以被人称作孤高自恃,寡情薄意……青儿,你的冷漠无情,真真令我大开眼界。”

“只是……”他声音蓦然低沉,睥睨不可一世地回她,“现在的你——以何来要我唯命是从?抑或,我又为什么要按行自抑,来换取你的称心如意?”

青羽倍觉哀戚,最后冗弱的希望终于也如风般飘摇逝去,未有回声。

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话有些锥心,洛笙默了默,放低了姿态继续道:“青儿,我并非故意与你为敌,乃是诚心实意心悦于你。与其想象怎样从我身边离开,不如安下心老老实实做我的人。”

洛笙复又拉起青羽的手,印上清浅细碎的吻,一片坦诚道:“不求你爱我多少,只要眼中有我,常常念着我,我便心满意足,再无奢望。”

“呵,呵呵呵……”青羽仿若听到什么有趣的笑话,不受控地笑出了声。

洛笙瞳孔微缩,莫名觉得不自在,明知她极有可能说出自己不想听到的言辞,却还是忍不住问,“笑什么?”

青羽双目剪水,嘴畔勾起嘲讽的一笑,慢慢重复他方才的话,“你的人……”

“凭你……也配?”

“你——”

气氛诡异的陷入沉寂,洛笙手心乍地收紧,带着惩戒意味的,在青羽的指骨间加诸着力道,直至瞧见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才长吁一声,把手松开。

遣去满身戾气,洛笙略显自嘲地说,“你惯会说让我不痛快的话,我早该知道……”

他站起身,收敛起所有情绪,只留下一个孤绝清寒的背影,“想激怒我,还是再想想其他的法子罢……穴道半个时辰后会自行解开,你先休息,待我先去忙完事,晚些再来陪你。”

洛笙没有回清绝殿,而是直接将朔夜叫进了风雨楼,孤坐于一楼正厅上首,等他禀告新近的消息。

看到他的第一眼,朔夜冷不丁愣了片刻。

无论是洛笙浮现脸颊的红肿,还是脖子上渗出的红痕,都让他困惑到无法用语言形容。

到了回禀事由时,偶然觑见洛笙心不在焉,魂思不属的神情——朔夜心头噪郁的感觉便愈发明显。

自己这位主人,对于那女子的执念未免太过深重……长此以往,困于心乱于情,说对复族之事没有影响,几乎是不可能的。

而且能让一个轻世傲物的人,屡屡放**段腆颜讨好,甚至不顾及性命也要强行留在身边的,怎么想,都不应称作命定良人……

“朔夜,想什么呢?”

见朔夜直挺挺站在那动也不动,对

自己的指令也没有丝毫反应,洛笙目露疑惑问道。

“主……主子。”朔夜自臆想中跳脱出来,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恭敬的对洛笙致歉。

洛笙没有多想,也无甚兴致同他拉闲散闷,将刚才的吩咐重交代了一遍,便挥挥手让他退了下去。

螺钿嵌紫檀书案上,放着朔夜方才呈上的信件。

巫司长老在信上言明,现今端朝治下三十二州郡,所有密令皆已送达,并且收到了回复。

除去极小部分入乡随俗,沿袭端人风俗的族民外,大部分族众都对返归故土之日望眼欲穿,计日而待。

这个结果,没人会觉得意外。

洛笙清楚那种流落异乡感觉,即使他不曾真正出生成长在南疆,即使时间已过去了百年,世俗的眼光和王权步步紧逼的威压,依旧如盘亘在头顶的阴霾,久久不散。

有通晓个中秘辛的族人说,赤砂之所以被灭族,皆是因为当年永庆皇帝,听信了天相师魏隐的无稽论断。

他放言,赤砂先祖非人非兽,乃是由山中精怪所出,修得无上妖力,幻化人形。依山筑巢,占地为尊,历经数百载才生息繁衍至此。

又称非我族类,其心必异,为防传承下来的妖术横行,动摇国本,必要在危机尚未显现之际予以格杀,才能保端朝万世基业,江山永固。

对于此种说法,洛笙始终嗤之以鼻。在位者想谋求什么,总会找一个合情合理的借口,好让自己师出有名,不至于落下野心昭彰的罪名。

可气的是,欲加之罪硬塞也罢了,连世人也似乎成了沆瀣一气的刽子手,但凡得来一星半点有关异族的消息,不是上报官路,便是聚众打杀,不给人留丝毫的活路。

昔年他被青羽刚刚带进灵虚派时,不是没想过与同门好好相处,可最后却发现,这些自以为脱俗的修行者和庸碌的世人比起来,不过是披了不同的皮囊,内里则都是一样的货色。唯一不相仿的一点,大约就是他们看重的不是出身,而是是否循规蹈矩,身负实力几何。

这一来就更蠢了,头脑简单且无知贪婪,做多了欺软怕硬跟红顶白的勾当,到最后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洛笙赌咒腹诽的时候,自然而然将青羽给摘择了出去。

在蛇鼠横行,同流合污的世道上,洛笙心里,唯有她是不同的。

犹记十三岁那年的清水镇市集,他被一群人高马大的壮汉追截围堵,棍棒拳脚,雨点般不由分说的落在他身上。

他们骂他是妖物、邪祟,是会给人们带去无尽灾难的遗孽祸根,从头到尾没有因他还是个孩子而心慈手软。

生死攸关之际,是青羽从天而降,拯救了命悬一线的他。

亲眼目睹她扬袖随意一挥,就把那些气力如牛的蛮夫给掀翻在地,洛笙年少的内心,瞬间都被无以名状的震撼所侵占。

他呆呆的看她向自己走来,胜雪的衣衫光华刺眼。

她牵起他的手,温和的内力源源不绝充盈了他瘦小羸弱的身体,然后,他听到青羽朱弦玉磬的声音:“别怕,有一天你会比他们所有人都厉害。”

时至今日,洛笙只要回想起那天的情景,想到她说的话,仍旧会心如擂鼓,不能自已。

他把她当神明一样的敬畏,痴痴追逐着她的身影,不顾一切的凸显自己的存在,无非是想得到她的关注,她的认可,乃至像师兄长生那样成为她引以为傲的弟子。

只可惜青羽似乎只在那一日,展现过她春风化雨的温情,之后便再也不曾表露出任何的亲善温存。

对她产生不可说的情思绮念,则是后来的事了。

或许是源于某个遥遥远望的春日清晨,又或者是哪次热燥喧腾的午后小课,反正到了最后,无论秋冬寒暑,凡有佳人入梦,梦中人必定都顶着一张和她一样的面孔。

“早知道不若一直当个恶人。”洛笙喃喃自语道。

他感念于自己近来屡屡的患得患失,行不由己。甚至怀疑是不是偶尔小酌的千情醉,在自己身上误打误撞的生了效。

可为什么,她还是那副水火不侵的老样子?难不成,这东西还分年岁性别的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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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那天早上开始,青羽便再没见过李桃儿。洛笙不知打哪儿找来个尚未及笄的女孩儿料理她的日常起居。

说料理也并不准确,小姑娘天生耳不能闻口不能言,除了做些端茶送水的琐事,什么也使不上力,更衬的羽西独坐愁城,孤悬浮寄。

有了第一次,洛笙顺势果断将议事地点从清绝殿改迁到风雨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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