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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往(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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婴弃是个小可怜,从小吃不饱穿不暖,因为他是个孤儿,连名字都是被草草写在一张破烂纸条里塞进襁褓中。从那扭曲的笔触里,可以看出抛弃的人对于这孩子的恨意。原本是应该给他改个名字的,院长却说不用,说是什么这名字意味着“抛弃过去一切不好”的,就这么留下了。

婴弃还会哭,不过不只是因为小朋友爱哭,而且他的神经太敏感了,稍微一用力就会压迫到泪腺,然后就哭了,所以经常他跑着跑着,什么也没发生然后就哭了。问题还在于,婴弃这孩子,天生力气大,不容易收住。对此,院里的小朋友久而久之也不愿和一个三句不到就一直哭的婴弃玩了,不知道还以为他们天天欺负他。

但是还好,婴弃心大,他觉得自己有个真心朋友就好了,不需要太多。

这个朋友就是晏儒。

两人因为那天小胖子欺负婴弃而晏儒无意帮了一下而结识,晏儒没想过,自己原来可以忍受这样哭哭啼啼的家伙。

有一天,婴弃和晏儒正要一起走出房间,婴弃不小心被随意摆放的玩具绊倒了,晏儒伸手拉住,用了点劲。结果人没有摔倒,眼泪倒是没绷住。晏儒还没慌呢,婴弃先急急忙忙地边哭边解释:“不、嗝——不是晏儒,是我自己,是我自己的毛病,你不要管我了。”

都哭成花猫了,晏儒怎么好真的把人扔到一边。

婴弃又说:“我真的没、没事,我就是……收不住眼泪,明明也没什么事呀……”小奶音带着藏不住的委屈巴巴,听得晏儒莫名心颤,连原本有些许的不耐烦都悄悄消失了。

但是笨拙的小男孩并不会安慰人,他只能想起自己哭的时候,都是妈妈温柔的拥抱安慰了自己,于是他依葫芦画瓢,轻轻地抱住了婴弃,软声道:“不哭不哭,我在我在。”妈妈是说“妈妈在”的,这显然不能照搬。

婴弃怔怔的,没反应过来。

说实话,很久没人这么安慰他了。倒不是孤儿院的老师多坏,而是婴弃太容易哭了,而且所有人都知道他这哭没什么大事又控制不住,久了大家也就不当回事了,至多留下一句“少哭点,对眼睛不好”这样算不上安慰的话来。

昏暗的房间,安静的四周,连窗外乱糟糟的喧闹声都消失了。婴弃被泪水模糊的双眼什么都看不清,他只能感觉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在自己肩膀上,以及一个温暖又笨拙的拥抱。

很生涩,却点燃了一室的光。婴弃觉得,一定是他太耀眼了,才害得自己眼睛疼睁不开,所以又哭了。

婴弃在院里不受待见,晏儒一直陪着他,久而久之,来找晏儒的小朋友也少了。

有时候,婴弃会操着很虚的嗓音问他:“你不后悔吗?跟我玩之后,别人都不理你了。”

晏儒则是合上书,轻轻敲了婴弃的脑瓜,说:“真正的好朋友才不需要这么多。”

婴弃会露出平日里不是很常见的灿烂笑容,独独对着晏儒。

孤儿院的日子对于晏婴二人算是无聊又平静,虽然不是太好,但是目前来说的确是年幼的他们唯一的避风港。

婴弃九岁生日那年,晏儒终于发现不太对劲的地方。

他们相识三年,每一次晏儒过生日,婴弃会比所有人都高兴,会准备简陋但用心的礼物。可一旦轮到婴弃过生日,他自己就不太开心。

说是婴弃过生日,也不算太准确。因为孤儿院给每个不知道自己出生日期的孩子都编排了生日,通通都是来到孤儿院的那天。而又因为经费有限,所以经常是一个月集中办一次,把这个月过生日的小朋友召集,一起过。这样既热闹也相对省点钱。

婴弃理解,但还是小孩子心性,不

是太开心。

晏儒最开始以为,是因为和其他人一块办生日,让婴弃这个不太合群的孩子觉得很尴尬。后来发现事情并不是这样。

也许的确有这样一部分原因,但这不是大头。

九岁生日前夕,晏儒问他:“每年生**都不高兴,为什么?”

婴弃会坐在高椅上,晃悠着小脚,闷闷道:“有什么好高兴的?”

“......”

其实他不说,晏儒大概也能猜到。来到孤儿院的那天,不就是正式被抛弃的那天吗?跟中秋一样,都令婴弃讨厌。这个看似不合群的小哭包,其实比谁都渴望感情,渴望陪伴。

“那就忘掉那天吧。”晏儒突然说,“你就把生日会当做偷偷混进去的一次宴会,咱们不过它了。”

婴弃猛地抬头,有点儿不解。

晏儒在月光下看着他,小小的红痣一动不动,跟主人的视线一样。

“把我们相遇那天当做你的新生日吧,这是我们的秘密。”

婴弃张张口,蹦出来一句:“八月二十七。”

晏儒笑了:“记得好清楚啊,对,就是那天。”

相遇那天才六岁的婴弃本该不会去记住日子的,但是隐藏在人群的窥探后,婴弃鬼使神差地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墙上的日历本,并且记住了这个日子。

十一岁的晏儒对九岁的婴弃说:“如果你不开心,那我以后专门单独为你过生日,好不好?”

那天是元宵节,吃过晚饭后,每个小朋友都领到了一盏孔明灯。

婴弃写了“每年新的生日都和晏儒一起过”,晏儒写了“陪小朋友每一天”。两个人躲在院子后方,一起放飞了两盏依偎的灯。在深黑的夜幕里,简单又纯粹地散发着温暖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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