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砂(1/2)
三月的微风正好,婴弃哼着小曲走进了一家装潢上等的商务系咖啡店,在服务员的带领下挑了个靠窗的双人软垫座位,点了一杯拿铁,就开始拿出手机翻看信息。
约的人发来短信,说临时出了点事,要晚点到,并表示了歉意。
婴弃无所谓,甲方爸爸一向为上帝。他又戳开冒红泡的微信。
同事苏楠几分钟前发来了一条消息:“婴哥,我又相亲失败!那女的说自己是颜狗,看我本人和相亲照片不一样,没说两句就走了!”
“我知道我没婴哥你好看,但我也不差吧?多年轻有为一小伙啊!她连我的内在美好品质都不肯了解!”
婴弃好笑地挑眉,修长却布满红点茧子的手屏幕上跳跃:“怎么了?你p过头了?”
刚发完,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了进来:“我到了,你在哪?”
婴弃刚想站起来到门口接人,对方立刻又发了条消息:“我看见了,靠窗第三桌,白t?”
婴弃回了句“是”,页面退回到微信,看见了苏楠发来的新消息:“没有啊!我一点儿也没p,我用你的照片。”
婴弃:“……”
他掐黑手机屏幕,把那混小子先扔到一边,简单理了下着装,准备迎接客户。
对方来得很快,婴弃刚拨了下头发,对面一条长腿就先跨了进来,然后是一个西装革履的人坐了下来。
来者一身贴身高定的棕色西服,气质温和沉稳,圆框银丝边的眼镜后是一双细长的、仿佛被上帝刻意雕琢过的黑瞳。左眼下方有一小颗微微发红的泪痣,微暖的午后阳光穿过干净的玻璃,打在那深邃的五官上,撒下一片阴影,而那颗泪痣正好在阳光之下,被照得略显透明,像是朱红色的颜料滴入水中,晕染出一层泛着红的涟漪,这平白给对方添加了一丝病弱感。
薄唇噙着适宜得体的微笑,那浅挑的弧度令人舒心又不感突兀,就如他的长相一般,端的是一派精致温润公子模样。
“抱歉,临时换人,耽搁了点时间。”对方带着歉意道,连嗓音也是如天山泉水一般干净清透,在略显昏睡的午后,带来了一阵凉意。
不过现在婴弃是没空管人家长得好不好看声音好不好听了,连甲方爸爸的威严也不管了,两颗眼珠死死扒在对方脸上,似乎想戳出俩个洞一般。
对方很有涵养地回视,不见丝毫恼意,打量了半天,才发出了一声浅浅地喟叹:“果然是你,好久不见,婴弃。”
婴弃瞬间脸色失血,脑内处理器爆炸,张了半天嘴,才干巴巴挤出一句来:“好久不见,晏儒。”
婴弃显得很无措,在某些瞬间他甚至还很懦弱地想:要不回去跟厨师长说,这单换人吧,他不接了……
晏儒比他镇定多了,还自顾自地笑了,“你是这次婚宴的主厨?麻烦你了,还特地出来约谈。”
在纷乱如雪花一般的思绪中,婴弃总算抓到些重点,简单理清了思路,磕巴道:“对、对,是我。不麻烦、烦的,你……是新郎?恭喜啊……”
最后一句话他都不知道怎么说出口的,只觉有股郁塞结于胸口。
婴弃接到的消息就是,这场婚宴的年轻新郎似乎对宴会上的食物有些额外交代,所以特地约他面谈。现在他脑子太乱,连新郎是谁都给忘了。
不想晏儒摇了摇头,黑眸盯着婴弃,一字一句,吐字清晰:“不,这是我朋友的婚礼。今天本来该他来,但临时他有事脱不开身,就交代我来了。”
婴弃一愣,有点尴尬:“啊……是吗……”
他真的不知道怎么和对方聊天,一跟对方对视上更是手足无措。好在晏儒似乎也发现了,主动提了正经事:“我们先聊聊婚宴的事吧。”
“哦,好的。”婴弃立刻坐直,打起精神。他职业素养不错,这还是能专注的。
晏儒将好友的交代一一转达,婴弃听得很认真,不时也皱眉沉思。
最后,婴弃听完所有要求,想了一会儿,“这些要求大致上还是可以完成的,但是……”他顿了顿,即使知道这次婚礼的主角是个款爷,也还是站在顾客角度,好心提醒道:“就是可能预算要翻一翻了。”
果然,晏儒微笑道:“没事,他不差这些。”
婴弃呐呐道:“嗯……是吗……你朋友这么成功,你也很厉害对吧?”
晏儒推了下眼镜,谦虚道:“都是祖上蒙荫。”
婴弃以前就知道晏儒本家是非常有钱有势的,只不过是遭了变故,他才会到那种小城市里的孤儿院中。
“那肯定也还要自己努力才行啊……”婴弃自己都觉得自己尬聊能力很差,不自在地偏开视线。
晏儒望着就差“紧张”二字刻脸上的婴弃,叹了口气,“这些年,你过得如何?”
婴弃浑身一僵,好半天才扯起一个生硬的笑容,“刚开始总归困难,不过现在好多了。”他这话虽然模棱两可了些,倒也没有参假。
晏儒温和道:“别紧张,婴弃。我们好多年没见了,我就是简单和你叙个旧,以朋友的身份,好吗?”
他的嗓音又轻又柔,仿佛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事实上婴弃跟受惊的小动物也没太大差别,音量再大一点似乎就会把他吓回窝里。
婴弃微微抬眸看了眼晏儒,迟疑地点点头。
晏儒轻松道:“你现在很厉害啊,独挡一面,着手这么一场婚宴。我听说,你是这家店的副厨?”
提及工作,婴弃似乎总算找回点自信,藏在碎发后的耳朵红了红,嗓音却也染上些愉悦:“对,但还是比不过你……”
要说婴弃这些年的长进,那是相当大的,苏楠的“婴哥”叫给的可不只是他的年龄。但不知为何,他一对上晏儒,就全然丧失了那份劲,又变回了当年一群小朋友里最不显眼又最不招人喜的那个。
可能在婴弃的认知系统里,晏儒就像天上的星星,他只是一株小草,不起眼又不自量力,直起矮小的身板,还妄图去触摸星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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