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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往事(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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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翎幼年时跟孟星叙的交集并不算很多,他知道那是大姐萧沁的儿子,每年正月里大姐都会带着小外甥和姐夫回萧府。自他记事起,孟星叙就已经存在了。

孟星叙小时候吵得不得了,上窜下跳一刻不能安宁,阿姐也管不住他。身为朝廷威忠将军的姐夫非但没对他严加管教,还溺爱有加,总说这是孩子的天性,且由着他去。

正月里孟星叙老爱缠着他和萧涵一块玩,并且乐此不疲。

萧涵比他们都年长。孟星叙一喊“大舅”,萧涵就宠着,瓜子蜜饯糖葫芦烤番薯云片糕,什么都给买,想去街上哪处逛,萧涵也都依着。虽然孟星叙想要的,萧涵都会问问萧翎想不想要,可那时年纪尚小的萧翎从心底就不高兴,他觉得二哥快被抢走了。他不甘愿,二哥只能是他的二哥。

萧翎从小就知道自己是被父亲从战场上捡回来的,并非是萧家血脉。

萧翎在云京战火纷飞的那一年出生。曾经大鄢定都云京,而朝中叛将李骄阳拥兵自重,占领了整个云京,自立为皇。大鄢力不能敌,在战争后失去了西南大片土地,且被迫往北迁都,最后定都烟京。

萧翎出生的那一年,正是大鄢历史上最屈辱的一年。父亲将他带回家,让年仅六岁的萧涵将还是婴儿的他抱在怀里。父亲对二哥说:“阿涵,他以后就是你的弟弟了。”

他名义上的阿娘,也就是萧家主母在他出生前就已经病逝了,他并未见过。父亲情深,也不曾续弦。因此他自小就不曾得到阿娘的关怀。长姐如母,温柔端庄,对他照拂很多,只是早早便出嫁,与小将军孟语航情投意合、琴瑟和鸣。

一路懵懂着长大,守候在他身边的最多时候都是二哥。他们同吃同住,同睡一屋,对彼此的性情了如指掌,诉说过心事,一同翘过课,一同受过罚,相望相守着长大。

萧涵会在他被嘲笑是“野种”的时候,替他出头跟别的小孩打架。后来受到父亲的责罚,二哥跪在父亲面前执拗地说:“阿翎就是我亲弟弟,谁都不准说他是‘野种’,谁说我都要打得他满地找牙。”反倒让父亲狠狠怔了一回,骂也不是,罚也不是,只得作罢。

十一岁之前萧翎都二哥形影不离,跟随他一起念书学骑马射箭,在这之后二哥就去了观澜书院,一年就回家几趟,正月里待的日子算是最长的。而这种时候,孟星叙偏偏又缠着二哥不放,也是烦心。

孟星叙从小就不喊他“小舅”,一口一个“喂”,或者就是直接喊“萧翎”,很不讲理。无论阿姐怎么说教,他都不听。孟星叙在他眼里就是如小霸王一般的存在。萧翎并未在意,也未曾将他放在心上。

少年时萧翎只顾追随萧涵的脚步,他求过父亲,他想跟二哥一同去观澜。结果是他被泼了一盆冷水,并非是阿爹偏心,是因为书院对学子有年龄限制,他还不到年龄。

他渴望长大,年年岁岁等啊等,心心念念都是那个只闻大名不见真貌的书院,掰着手指算了一遍又一遍。而在他终于能进入书院的前一年,二哥因为在查学中表现出色,被调到烟京的禁卫军去了。

如此一来,换萧翎离家求学,一年回家几趟,与二哥见面的日子都显得弥足珍贵。萧翎难免有些低落。

二哥无意间从父亲口中得知他的心事后,笑着说往后的日子还很长,等他将来从观澜书院出来,他们兄弟照旧可以同行。

萧翎想,年龄永远是横在他跟二哥之间的最大阻隔。他如何奔跑,都是在凝望二哥的背影,看着二哥渐行渐远。可他追逐多年,已经成了习惯,仍是选择死心塌地追逐下去。

他有不能言说的心意,只要看到萧涵就会满心欢喜。二哥的一举一动都会引起他的注意,牵动他的

心事。他从心底渴望拥有二哥。

这种渴望促使他日夜勤学苦读,他想早日通过查学从观澜书院出去。可一年后他没能等来查学。因为成绩优异,他被挑去雅院做了少年喻王的陪读。

当年的喻王还不是喻王,只是一个孱弱的七皇子,看似温柔宽厚,将野心藏匿得叫人看不出端倪。陛下却不是太子,只是个刚认孙皇后做母的九皇子,平日里表现平平,波澜不惊。而萧翎见过他的眼神便已知道,他注定是不凡之辈。

皇子王孙皆端正守礼,不苟言笑,私底下又爱暗自较劲。萧翎不愿卷入纷争,因此平日里同样不敢冒尖出头,陪读的日子过得又拘谨又没趣。他只想早日离开书院去找二哥,而他始终没等来查学。

后来他才知道,李骄阳野心膨胀,欲再向北进军,朝廷已无暇顾及查学之事。于是他十七岁那年,遥宁战事爆发。

那一年他的父亲和姐夫皆前往遥宁平定叛军,孟星叙的叔父孟语望和他的二哥萧涵皆自请一同上战场。

萧翎得知消息之后,立刻跟先生请示,飞速从观澜书院赶回了家中,想看看父亲和二哥。

临行前一晚,二哥尽管行色匆忙,看到他时还是笑盈盈的。

萧翎怕赶不及,拽着他的衣袖诉说藏了多年的心意。

二哥愣了许久才道:“我竟不知道,我一直以为你将我视作兄长。”

萧翎的心一下跌落了谷底,浑身发冷。他无力地拽着萧涵的衣角问道:“那你是不接受吗?你……不喜欢我吗?”

萧涵忽然展颜:“天底下绝不会有人不喜欢阿翎。”

约莫是看他的神色太过失落,萧涵低头温柔地吻了吻他的唇角。萧翎蓦地睁大双眼。

萧涵说:“阿翎,那你等我回来。”

二哥心中有他。

萧翎有太多渴望,有太多感情要诉,只是这些在家国面前不值一提。阿爹常说,守卫家国,就是萧家人的宿命。

萧翎从不敢想,二哥这一走就会是永恒。萧涵走得太匆忙,只说让他等,也没说清楚自己的想法,留给他的只是一个珍重的吻。

萧涵死的那天,萧翎在书院里莫名感到心悸,心无端疼得似要裂开,那时他隐隐就有不好的预感。

不久之后的一天晚上,他梦到了萧涵。萧涵坐在学舍的床边,将他唤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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