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楔子(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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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我感受到穿心疼痛的前一秒,满脑子都在想我到底恨不恨叶怀安。

我想我是不恨的。

这大概是因为,此刻握住这把插进我胸口长剑的手,并不是他本人的原因吧。

那我又为什么会想哭呢?

又大概是因为,是不是他亲自动手又有什么区别呢,他一定是知道的。

“你不死,怀安永远都长不大。”叶临安握着长剑的手腕转动了一下。

我觉得我的内脏应该是被缴烂了。我想说话,我想说即使我死了,叶怀安也不会变成你们想要他成为的样子,但是我说不出来。喉咙管里不断往上翻起要呕吐的感觉,温热的腥味在我张嘴的瞬间就涌了出来。

所以我放弃了说话,又开始想。

早在几天前,我就知道我被放弃了。我和西岭的这些将士被放弃了。

可要说我是被叶怀安骗来当诱饵的,也并不恰当,因为我是自愿的。

——可我并不是自愿送死啊!

西岭地处天陆西境,天然的地理优势,军防要塞,靠内是峡谷天险的断崖——越西走廊,靠外是激流奔腾的陆玥边境河——居河。

若想以军队的规模从越峰登录西岭,最快的方式便是横跨越西走廊,但在西岭高地被玥国占领的情况下,这显然是妄想。如若不讲行军效率,让军队迂回从居河两岸登陆,那么接下来的以低打高也只会成为西岭的活靶,将士们恐未上岸就会被剿灭。

因此,要想彻底驱逐西境的玥国军队,势必要先拿回西岭要塞。

我们这群“诱饵”,是趁着雾夜,穿着轻装,一个一个从越峰的半腰往西岭射绳子荡过去的。任何一个人的失手或是提前暴露,引来的都可能是全灭的结局。

叶怀安不是不知道这次潜入的艰险。

“你们从越峰突入西岭高地大约要三个时辰,我三个时辰后便组织渡崖。然后再给我一个……不,半个时辰,只要这期间,你们能让西岭无法朝岳峰及西岸发起有效进攻,天一亮,我们的主力就能全数跨过越西走廊,发起总攻。”

我到现在仍可以一字不落地回忆起他十天前的承诺与嘱托,诚挚的,坚定的,温柔的:“我信你,信你一定能成功。所以,你也信我,我们……我和你,会一直在一起。永远。”

成功潜入西岭并摧毁瞭望台的一个时辰后,我们的突袭便彻底失去了优势,逐渐转为被围剿的局势,不消两天,便被数十倍于我们的玥国精兵逼入绝境——无法脱出,亦无法补给,唯一能做的只有自保,然后等待叶怀安许诺的总攻,好将这群西岭精兵引向西岸战场。

可是别说三个时辰,三天过去,我仍没有听到总攻的声响。

第一天,我在担心,是他们的渡崖被阻断了吗?

第二天,我在忧虑,难道是我们的突击作战失败了?

第三天,我开始确信,他们一定是顺利登陆了。只不过,之后并没有发动总攻,而是直接横渡居河,一路往玥都方向,去和祁王的私军会合啦!

这么一来,我们这一小撮西岭的先头部队——如果十数人也能称作部队的话,根本无关紧要,倒不如说分出兵力来营救不知生死的溃兵,反而会削弱主力,拖延进度。可如果没有我们不计生死的先攻,祁王断不会答应这无异于谋反的出兵。

所以,我明白的,这是个死循环。

我的结局是个必死无疑的死循环。我不过是一只必定会被吃掉的囮鸟。

消极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流逝不断膨胀,可我得想办法拖延,想办法活命,想办法带着这群将士——这群大都还未成年的孩子们一起求生。

就像臭水沟里的老鼠一样,我们在西岭高地的山崖,树洞,民居及堡垒间流窜,时而分散觅食,时而聚拢作战。我已经分不清我们究竟是在继续着任务,还是单纯地想活着。离不开我身边的阿云,像是到点报时的鸣晷,隔一个时辰便问我一次:“我们什么时候打过来?”我却只能一边算计着我们还能撑多久,一边对他说:“快啦。”

这句“快啦”一说就是一旬,我的想法也开始逐渐不受控制。

我在想,如果我此时在叶怀安身边,我能够说服他不要放弃诱饵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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