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东窗(1/2)
一个多时辰后,莫毋庸回来了。
同他一起块儿回来的还有明显被迷得七荤八素的蓝田玉,远看文质彬彬温文尔雅的莫毋庸胳膊上挂了个红唇妖娆的大美女,也是副颇为香艳的画面。瞧这样,莫毋庸定是完成交待下去的任务了,只是对蓝田玉的死缠烂打没能料到。他苦着脸把他带进屋里,和半隐藏在门板后面朝外窥探的程透正对上眼。
莫毋庸做了个视死如归的表情,程透两手一推——把门关严了。
“怎样?”程显听在屋里问说。
“蓝田玉跟莫毋庸铁定有一腿儿。”程透凉飕飕地说。
程显听不置可否,师徒俩这儿暂时没了下文,一人一面儿坐在桌子旁,互相瞧着,程显听没憋住,噗嗤一声又笑,笑罢了问道:“你看我做什么?”
程透反问说:“那你看我做什么?”
原以为接下来得静观周自云的动作,没想到的是,周自云没动,铜雀台倒先坐不住了。程透本来要出去,刚走到门口,便在今天第二次折了回来,冲师父道:“路芷正亲自来提人了。”
程显听侧头朝外一探,果然许久未见的路芷正面色铁青、杀气腾腾地进了药寮的院子。程透还有点担心莫毋庸,小声说:“要不要去看看?”
“用不着,”程显听却摆摆手,“你看他来势汹汹,但掀开门帘时的动作并不鲁莽,肯定是不会找莫毋庸麻烦的。”
程透想想,觉得很有道理,师徒俩继续躲在门板后头静观其变。不多时路芷正就出来了,帘子一掀开,后面跟着嬉皮笑脸的蓝田玉,两个人正看得入神,一个影子挡住了视线,国英的声音传过来,“你俩在做什么呢?”
“别说话——”程显听忙制住他,程透更是默契十足地一把把人给拽进屋里来。
于是,三个脑袋连成一竖排,贼兮兮地往对面邻居家看。
可惜,路芷正什么都没说,冲莫毋庸拱手作揖转身就走了。蓝田玉跟着他也走出去,三步一回头恋恋不舍,走到程氏师徒的院子门口时,还朝三个人抛了个媚眼。
师徒俩把不明所以的国英拽进来,拴上门。
程显听问道:“国英你怎么来了?”
国英呆呆地回答说:“阿姐想叫程透再去她那儿一趟。”
花匠现在不肯出门,这两天她的精神头其实都还算不错,程显听当然也要跟去,三个人轻车熟路地径直到了屋里,一进门却吓了一跳。花匠好一派大富大贵的打扮,胭脂色斜襟立领袄,金线绣花的裙子;头上金钗发梳,手里雕银暖炉;露出的那一点点鞋面上绣着鸳鸯,她慢悠悠地掀开手炉盖子,把里面的炭吹红,倒叫程显听一下子回忆起那天她逆光而坐,讲了个故事时的模样。
国英无奈道:“我才出去这一会儿,你便换了身衣裳?”
“好衣裳收在柜里有什么用,”花匠把手炉盖好,跷起一条腿。“总得穿啊,不是吗?”
几个人都不明白花匠这葫芦里是卖的什么药,只见她极温和无害地笑笑,对程透道:“说好了要教你种花酿酒,可惜一直没兑现,往前我闲来没事时把方法都写了下来,就收在衣柜里,送给你了,只当是些前人的经验。”
程显听明白了过来,花匠这是在交代后事呢!
反应出来后,他不禁有些恼火,脱口而出的话便有些咄咄逼人,“花匠,你这是做什么。”
“我先把事情都安排好。”花匠满不在乎,又对国英说,“我没什么好给你们的,你们……要是能离开仙宫的话,就,替我报个仇罢。”
这可不太像是花匠会说出来的话。
三人交换了个眼神,程显听刚要开口,她却捂着嘴笑起来,自说自话道:“瞧我说的,你们别当真。”
笑够了,花匠蓦地收了勾起的嘴角,垂着眼低声说:“今天是开个玩笑,但往后会我愈加喜怒无常,杀戮心重。变成不人不鬼的怪物不过是迟早的事,你们要是行行好,就别等我真的……在我还不太丑的时候,把我杀了。”
“花匠!”程显听怒道。
任谁都能看得出花匠此时的厌世,程显听懒得劝她,强压着火气负手而立,说道:“花匠,我要是找着了让你好好有个人样的办法,你跪下给我磕个头吧。”
花匠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冷地说:“我倒是有三个遗愿,你先帮我实现了再说吧。”
国英适时接道:“你又不会死,要遗愿作什么?”
程透却问:“说来听听。”
花匠看了他一眼,神色放缓。她招手叫程透过来,定定地抬眼望他。花匠举起胳膊在半空中虚划了一下,自言自语道:“真是一眨眼的事。”
程透知道那是花匠在比划自己刚来时的身高,他把她那只手按下去,淡淡地说:“日子还长。”
“我……”花匠低下头,眼神儿涣散开了,“想看一场拜堂,想看看牡丹花开,还想穿得漂漂亮亮的再死,像个新娘一样。”
程显听挑着眉毛一笑,“我当是什么,这还不简单,国英你和陆厢安排一下,我给你们挑个合适的日子。”
“啊?”国英骤被点名,险些呛住,他摆手连连,两颊瞬间涨红,“我我我我不行的——”
“怎么不行?”程显听紧逼而上。
国英瞥了一眼花匠,一个劲儿地摇头,“你有所不知,我、我跟陆厢已经拜过一回让她瞧了。”
花匠两眼睛往屋顶上飘,装不知道。程显听和程透对视一眼,程透无奈,程显听显然也都气笑了,对花匠说:“怎么着,你还有瘾啊?”
花匠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两手一拍,“要不你们师徒俩演一回我看看吧,反正都是假的,就图一热闹!”
说到这儿,那个活泼又爱热闹的花匠总算是回来了,不过这事哪里是能演着玩的,程氏师徒有些尴尬,国英看出两人局促,主动解围道:“阿姐你说什么呢,别揶揄程兄他们了。”
花匠噘嘴,“说什么大话,程显听,刚才你可不是这么答应的。”
“这,”程显听哭笑不得,偷瞄了一眼眼观鼻鼻观心的徒弟,“我爱莫能助啊。”
程透慢悠悠地说:“好了好了,我们不妨说说正事吧。”
花匠见好就收,想了想道:“我脑子里乱得跟浆糊似的,帮不上什么忙,不过,你们记得当时程显听刚同琵琶一起从万字扭楼里出来时,她给我带了一句话吗?”
程显听倒是隐约记得有这么一回事,国英那时还没出关,不明所以。回忆嘛,还是得靠程透,几个人看向青年。程透低头思索一圈,完完整整地把那天两个人关于此事的一小段对话重复了一遍,也算让一头雾水的国英了解了解情况。
花匠把银手炉放在腿上,揉揉眼睛,“在铜雀台乃至仙宫眼里,我们村儿和周自云的关系不清不楚的,记得扭楼里每次死人都必会有村里的人参与吗?我原以为是在针对七目村,现在看来恐怕不尽是。这个活动是仙宫的人在一点点从金榜里拔去周自云的爪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