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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击鼓(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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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上三竿,程显听磨磨唧唧地从床上爬起来,里外找一圈,程透已去万卷仓修行,与往日不同的是没给自己留饭,他心里咯噔一声,好家伙,果然生气了。

这当然不是程显听第一回惹毛小徒弟,其实在伽弥山上时他把程透惹炸毛是三天两头就要来一回的事。程漆最喜欢搬着个小板凳边嗑瓜子边美滋滋地看戏,闲着没事去招惹程透也可以算是程显听茶余饭后的余兴节目之一。程透这孩子记仇得很,生气的话决不是那种自己气一会儿就好的类型,往往需得罪魁祸首程显听连哄带骗,再恨不得以头抢地道歉,才能冷眉冷眼地勉强获得原谅。

程漆没安好心地在旁边瞎出主意,“哪有空着手赔礼道歉,你不负荆请罪起码也得送点人家什么小玩意儿吧。”

程掌门鼓着腮帮子一琢磨觉得有道理,从自己屋里精挑细选来小摆件送到教习楼,谁料小徒弟更怒,差点没把他连人带东西掀出去。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成一朵花,程显听险些没把程漆从伽弥山顶上直接踢下去,思来想去一番,他跑到那时还住在山界外的茯苓那儿去取取经。

茯苓听罢前因后果,眯起他那盛满慈悲的一双眼睛,笑盈盈地指点程显听:“这就是道君的不是了。”

堂堂掌门觉得程透是真的难哄,一个半大的孩子,难道不是送点小礼物就冰释前谦的吗?他越想越不对味儿,忙问说:“还请茯苓指点一二。”

军师在道君的耳畔嘀嘀咕咕半天,程显听醍醐灌顶恍然大悟,程透这小崽子软硬不吃,自尊心又强得不行,程漆那馊主意可不是在添乱吗?他换了个政策,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再适时加上点苦肉计——大抵是程透被他折腾烦,也懒得计较下去了。

回忆到此,程显听背着手心里泛酸,他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没心没肺的主,此时此刻,竟也有些许想伽弥山……想家。

有时候程显听觉得程透在哪儿,哪里就是他的家。后来才发现原来不止是这样,空白的新景填补不来旧日的那一寸心房,塞满回忆的地方,才能被真的称之为家。

这对程透来说或许有些不公平,因为对他来说所有地方都塞满了记忆,没有哪儿难以忘怀。

程掌门越想越心酸,少年毕竟长大些,人比往前稍微圆滑了那么一点,倒也不至于太难哄好,至少目前已隐隐有从软硬不吃向吃软不吃硬过度的趋势。程显听打定主意,洗漱完毕晃悠到药师家里,今天院内又挤满伤员,应该是昨天看完金榜一时激动所致。

药师不慌不忙,手里缝着针,身后的小炉子汤药滚开,他看也不看,垫着手绢提起来就往后稳稳当当地倒进瓷碗,直接冲程显听吩咐道:“程掌门,劳你把药递给门外第一位。”

程显听没事干,哦一声过去端起碗,才走到门口,布帘被人撞开,一伙人抬着一位风风火火地撞进来,程掌门差点被怼翻,汤汤水水全泼在衣服上,他向来好穿一身白,大片褐色格外明显。

程掌门吸着鼻子闻见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清苦药香刚要发作,瞥眼见一伙人里领头的,居然是那个大少爷林年年!

林年年似乎没注意起被挤到角落的程显听,冲药师急匆匆地一拱手,焦急道:“药师先生,斗胆闯入,我妹妹身负重伤,一刻也拖不得了!”

程显听又是一顿,没记错的话,林年年的妹妹应该是那个眼睛长在下巴上的林有余吧,她修为低到不忍直视,不长眼招惹了谁,才能身受重伤。

药师眼都不带多眨,三两下处理干净手中的伤员,指着屋里那张窄竹床道:“抬那顶上。”

程显听心下好奇,拨开人群一看,那床上躺着的人果然是林有余。大小姐披头散发,左肩膀上中了一箭,看位置像是直接钉

进了肩胛骨。血濡湿了衣裙,呈现出半干的暗色,和程显听的那些有如异曲同工。这姑娘脸色惨白,眉眼紧蹙,下唇也要被咬出血来,手紧紧攥着她哥哥的衣角,却忍住一声没吭。

药师反而显得最冷漠,大致查看罢朗声道,“死不了。”随即又埋怨林年年,“血都把衣服沾身上了,怎么才送来?”

“他们不会御剑。”程显听在一旁插嘴。

林年年匆匆抬头扫一眼程显听,已经顾不上客套,含糊点头念句“程掌门”作罢。药师快步走到后面准备东西,冲一屋子人高声道:“闲杂人等还不快出去!”

程掌门默默地把自己归入闲杂人等里,抬脚刚要走,药师又叫住他说:“你别走,你和这姑娘她兄长一块儿留下来。”

脚下一顿,程显听思量片刻觉得不妥,林有余这是伤在肩膀上,衣服不脱也得剪开,人家清清白白姑娘家,医师和兄长也就算,他一个外人掺和什么?刚要推托,药师继续道:“你过来按住她,来不及配麻沸散,咱们速战速决。”

这下林年年和程显听都咋舌,林有余身上的箭头都没入肩胛骨了,这可跟缝针不一样,林有余大小姐能受得住吗?

心里这么想着,人命关天,程显听不敢耽搁,麻利过去按住林有余另一边肩膀,药师拿着小剪子剪开她衣服,也不知是场面太过血腥还是本着君子之态,程显听连忙扭过脸去闭上眼睛。

很快,随着药师的动作,林有余的身子猛抽一下,按耐不住痛呼出声。

尽管程显听对林有余的印象不好,可想来这姑娘人生前些年头必然锦衣玉食,众星捧月。小姑娘家哪里受过这种伤,他甚至能听见锋刃划开皮肉的声音,林有余的手下意识地往上翻,抓住程显听的衣摆拧起来,黑褐色的药汁顺着纤纤玉指下滴,格外瘆人。

程显听于心不忍地皱起眉头,犹豫须臾,忽然松开一只手盖在本就紧闭双目的林有余眼睛上,张开口型似在念着什么,药师的注意力在自己手底,林年年自然关注着亲妹妹,没人注意程掌门到底在鼓捣什么。

只是,随着他手按上林有余眼起,她打颤的身体渐渐平息,尽管仍剧烈抽气,痛苦却好像减轻半分。药师只当她是精疲力尽,加快动作,怕她疼晕过去。

等血淋淋的箭头被取出时,林有余整个人像从冷水捞出来的,攥着衣角的手都没力气再握紧。药师一点不过问伤员的事,只冷冷淡淡地洗着手,对一旁同样出了一身汗的林年年道:“五十石牙,不能赊账。”

程显听把衣服从林有余手里拽回来,心道:够黑的。

不过想来浑身上下就剩钱的林氏兄妹应该是不缺石牙,他们脑袋里装的是商贾之道,属于不用上校场也能换来石牙的那类人。

药师走到后面去取来药粉,扔给林年年,“这个另算,二十。”

程显听长大了嘴,“药师,你还收学徒吗?”

见妹妹脱离危险,林年年这才松一口气,换上温文尔雅的笑容面对程显听,说了些好久不见别来无恙的场面话,药师全当自己不存在,拿着小药匣子到外面去找那些被加塞的伤患。外面那些人伤势都不重,大多是校场老手,受伤后会自己处理一下,见他出来还抻着脑袋一个劲儿的八卦。

等林氏家仆把大小姐重新抬走打道回府后,林年年在外面的土道上给了程显听一个七彩流苏坠,盛情邀请他改日上门做客,程显听打着哈哈接下,不甚在意地攥在手里,回家转悠一圈就给随便收进抽屉里,隔半刻钟就忘记在哪儿。

药师差不多忙完,也估摸着该吃午膳。他忙碌一上午,准备对付着下碗热汤面吃,程显听甩着广袖往身后一背,大摇大摆地回家等徒弟。半个

时辰后又灰溜溜地回来,程透还在生气,程显听的生计现在出了大问题。

俗话说得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早上就没东西下肚的程掌门讪笑着从门帘缝露出头,“药师,程某有一事相求。”

“又蹭饭?”药师想也不想便点明来意,大抵是上午刚大赚一笔,他一点也不介意邻居上门白吃白喝,反而慷慨地又给他多打个鸡蛋进去,“程透没回来?”

程显听探头探脑往锅里瞧,似乎打算偷师,“闹情绪,估计得半夜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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