买卖(1/2)
楚家迁来寒献的事甚为低调, 寒献没多少人知道,只是仆役此时见这架势, 离开后暗忖:楚家已然仆从如云,不可同日而语了。
自然于夫人更是个上道的,得知乔家大小姐亲自登门,车马仆从随侍。
她哪有不相迎的道理,乔渺只站了片刻, 于夫人就干练而整洁出了门,亲亲热热地将她双手握住, 顺便还责问起下人:“真是没脑子, 竟让我妹子在外干等!”
乔渺微微一笑,巧了, 她们俩人一个称呼妹妹, 一个称呼姐姐,不同的是于夫人老道,能十分亲热地当面对她称呼不休。
只是说到一半,于夫人又笑着对乔渺道:“这样也好,合该让姐姐出门相请妹妹入府, 寒舍简陋,妹妹不要嫌弃,对了妹妹这个时辰来, 可是在寒献城内办事?”
如今出城容易进城难, 这个时辰进得了寒献城, 更难。
乔渺笑道:“我习惯睡懒觉, 再早些是起不来的。世子慷慨,在寒献为楚家赐下宅院,这几日宅子收拾好了,出门逛到这里便打算来看望于夫人。”
楚家先前说的世子是顾赢方,于夫人和王家当号交情深厚,没几天也知道了实情:一个顾赢方就把乔云尚吓得屁滚尿流,当时可把她乐坏了。
而这世子还真是会笼络人呢!竟是把楚家迁来了寒献城,难怪以前去哪里都能呼朋唤友,人嫌狗厌。
可他们不过商贾,明面儿上是万万不能露出嫌弃。
于夫人亲亲热热道:“妹妹本就是寒献人!”能让世子这么操心督办,悯凉楚家也是本事。
乔渺微微一笑:“于夫人热情起来,乔渺有些受不住了。”
于夫人却只嗔道:“上次那是绷着呢,那么些臭男人在,姐姐是想热情又怕他们瞧着腻歪,不把我们女人当回事!其实姐姐老早就想和你一叙,如今我们姐妹难得相聚可得好好说说话!”
有时候人就是这样,一方端着,另一方就顺着捧了。
说话间于夫人也亲热地挽着乔渺的手进店。
于家绸缎是前店后纺,门匾高挂,店内三层,漆木围栏上是层层叠叠如云的绸缎,瀑布一般顺流而下。
花色确实美丽,女人逛街都是津津乐道的,逛店也是。于是于夫人直接带她上了二楼,热情地介绍布匹绫罗刺绣色染,她也一一褒贬评价。
于夫人笑了:“妹妹眼光真好,你喜欢的大多都是销断的,摇头的都是卖不太好的,可是妹妹肤若凝脂,美如皎月,若是妹妹来穿,一定哪件儿都俏!就拿这件来说,要是你穿上没个两日,这几匹不定就卖光了。”
于夫人煞有其事指了指壁上匣子里的狐狸坎肩:“不如我们打赌,就赌上这,若是我输了,送予妹妹便是。”
匣子里是光滑油润的狐狸毛,而女人手上是一件墨绿色的绣白花绸子,这个颜色,把它驾驭住太难。
于夫人其实是想借个小赌,用乔渺姿容的号召力让这批滞销绸子成热款。
乔渺但笑不语,而后才道:“于夫人过誉,乔渺已经为人妇,不过依附丈夫生活的深宅女子罢了,想法虽有但是难登大雅之堂,而且我穿自己喜欢的便是,谈何费这功夫?”
乔渺这话十分的任性,点出了她有这个能力,可是她没这个想法,因为她不缺钱更不想费功夫。
其实乔渺这丫头不常出门并不知道,她那日在悯凉的作为甚至装扮已经惹得寒献城的闺秀争相效仿,女人们明里暗里打听乔渺,少年郎们就是扼腕叹息养父不仁,佳人下嫁了个破败之家……
可是于夫人只看到佳人娇养得越发明媚了,分明是享福,哪里是受过苦的?
“妹妹说得对,妹妹是有福之人,何必费这功夫。”
乔渺也确实是福气可人儿,十六年来一直娇养在富庶的乔家,吃喝不愁,万事不操心,后来身世揭穿遣送去悯凉,他们得知暖气去往悯凉,刚好看到乔云尚谋害养女的恶行!也目睹少女临危不乱,舌战群儒。
当时乔渺有未息的大师和城南墨家家主这几位贵人相助,还得世子明令暖气一事告罄,如今世子更是让人从容回到寒献。
乔云尚若是知道了兴许会悔得肠子都青了罢!
其实乔渺原本就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娇俏,再加上时而露出骄矜,任谁都会多了丝揣测楚家不可小觑的心思。
当时她去过悯凉楚家,庭院清简,可是如今——楚家确实不可同日而语。
少女今日装扮端雅,然而仍然美而近妖。头上簪那根青鸟步摇显然是前朝古物,而且那样的做工和成色,漠北是没见过第二个,真真是极品,漂亮得能叫任何女人心动,而且如此成色和工艺,只这一支,价值随便抵了她这整个铺子。
她猜测:是那不成器的世子顾赢方从王府大库深处寻出压箱底儿的珍宝,结果直愣愣赏给楚家了。
还真是背靠大树好乘凉,暖气不也是?漠北王令牌一出,谁也不敢反对了。
绸缎庄除了丝绸,自然还有成衣,绣帕,绣饰。
而于家还有几个绣娘,寒献闻名,她们每年会被邀到府邸为闺阁的小姐、少爷量体裁衣,单是这个名声和赚头就不少。
当然只在一楼就已经看到盛在匣子内只露一角的细腻皮裘,兔子的、狐狸的,珍稀的又在别处。
两人去了二楼,临窗而坐,她们坐的位置刚好可以看到飘缈如云的娟纱,漂亮秀致四角高翘的屋檐,还有后院刺绣缝衣的绣娘。
下人奉上茶具,于夫人亲自泡起茶水,这才道:“妹子,自几日前,绸缎庄内就陆续修葺了数个暖气,工匠说再过几日就能用,实在多谢妹妹在这个时候就做成,不然庄子里的纺工、绣娘要多挨一两月的冻。”
这件事于夫人是真心感谢,绣娘们常年坐着,这比其他做体力活的更畏冷也更冻手,冬日是最挣钱的,可她们绣纺的女红活计每到冬日总是不敢吃下太多单子。
以后不怕了。
乔渺执起茶盏:“于夫人这是我应该做的,你叫我渺渺也可以,只是顺着辈分渺渺实在叫不出别的,因为我不太会说谎,顶天能对着你叫出姐姐。”
于夫人是当家的,也就和和城东乔家乔云尚,原主的养父是一个辈分。
于夫人摆摆手表示这个称呼极好,难得听到乔渺叫出一声姐姐,还语气淡而婉转说她年轻,这样却也更真诚,于夫人被乔渺夸得花枝乱颤:“渺渺,你可真是个妙人儿!”
这丫头的脸蛋儿如斯,要是用这些话儿对任何一个男人吐气如兰,不得为着她拼了一条命不可。
于夫人笑时也看到乔渺身侧随侍的丫鬟,丫鬟身上戴着一个荷包吸引了她的目光,折枝的束腰是墨色,所以一方乳白十分显眼,而那镂空针法和编的丝络相似,却又有别样的柔软细腻……
于夫人想也没想道:“渺渺,你的丫鬟身上系的是什么?”
识货。
乔渺微微勾唇只让折枝摘下:“香袋罢了,俗话说春困秋乏,前些日子事情太冗杂我还没缓过劲儿,这几日困得很就想用它提提神,只是我不耐味道,便想着身边人戴着,跟得我近些就好。”
于夫人说的可不是香袋里的东西,而是这个香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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