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内容提要:赶鸭子上架的‘捉奸’戏码,被迫登场的佩克福顿庄园,气场两米八的斯莫伍德夫人,还有脑回路同样清奇的麦哥和格洛丽亚。
“也许,我可以期待一点回报?”一个陌生的女声说道。
她吐字清晰,语气平缓,却给未见其人的格洛丽亚一种隐约被压制和暗示的感觉。这些复杂的情绪投射被普通人放在一起施加会很奇怪,但是她却平衡得很好,可以称得上游刃有余。
谁都知道这样的回报不会是普通人送一块巧克力、请一杯咖啡那么常规。
格洛丽亚有些后悔,她也许不应该选择在看到那些被偷拍的照片之后,‘经不住’挑唆,登上在一旁等候的轿车。她本不应该在周末之外的时间来到佩克福顿;或者她应该来,但不该是今天,不该是这个女人在这儿的时候。
只是用了一句话而已,说话的对象也不是她,格洛丽亚却生出了逃跑的心思。
但她无处可逃。因为她决定要出场,她承诺要出场。
虽然布景是别人搭的,情节她不知道,接戏的对象气场全开、长袖善舞,还和男一号该死的相配。虽然她就好像一个匆匆接到临时通告的十八线小演员,蓬头垢面,忐忑不安,既没有全知全能的自信,也没有旷日持久的练习;她等候在别人的故事之外,等着一双命运或者随便什么人的手,把她冷不丁推到舞台正中央,推到短暂给予她庇护的帷幕之外的。
这就是她所拥有的全部,她所参与的全部。
而她必须把这幕戏唱下去,她必须把这幕戏唱好……就算她的尊严可能被这个陌生女人按在地板上摩擦,或者更糟糕,连存在都直接被无视。
“为什么?”那熟悉的,如同大提琴一般、低沉而浑厚的嗓音,带着格洛丽亚所不熟悉的直接和困惑。
格洛丽亚早就意识到了,麦考夫几乎不会主动而且直接地表达出他的疑惑,他更喜欢作为一个掌控全局的形象而存在。这样的认知在格洛丽亚看来就和‘地球自西向东自转,同时围绕太阳公转’是一样的存在。
他真正的办公室鲜有人知,而位于白厅的内阁办公室守卫森严;其它可能的场所,格洛丽亚暂时不想涉足,在短期之内麦考夫也不会希望她或者其他人涉足。所以,自从玛丽·摩斯坦-华生在婚礼上收到了马格努森署名为‘CAM’的结婚电报,麦考夫就开始不着痕迹地通过逐渐更改自己的行为模式,对马格努森的计划进行了人为干预——到了如今这个地步,有很大几率,马格努森会把佩克福顿作为他送给格洛丽亚的‘见面礼’。当然,这和马格努森常年从事媒体工作的思维定势也有一定关系——哪个狗仔会拒绝把自己的目光从一栋偏僻私密的宅邸上移开呢?马格努森在勒索界再有作为,说到底还是一个用信息和舆论换取利益的狗仔。对此,格洛丽亚早就在麦考夫的帮助下做足了心理建设。
但是,在格洛丽亚的心里,一直有一个小小的、却不可忽视的声音——麦考夫知道她会来,却不知道她在哪一天会来,在哪个时辰会来;所以,她所见所闻的一切都是真实的,是他的日常工作和生活,是她不熟悉的他的一部分。或者,他只是因为那个女人的存在,才会如此反常——这样的念头让格洛丽亚更加抗拒。她的心因此颤了颤,虽然她很快摒弃了这些不合时宜的质疑和嫉妒,虽然这些质疑和嫉妒就是她今天所要表演的重头戏。
“一个被丈夫过去的丑闻所纠缠的、惶恐而忍无可忍的贵族妻子,一个眼见无人可以阻挡马格努森对于整个英国的勒索,所以愤而求助于伦敦唯一的咨询侦探的国会议员……”那个女声越来越低,但是每一个单词都清晰地闯进格洛丽亚的脑海,“我以为我的表演比较具有说服力?”
她整句话声音的高低、快慢、长短、轻重的变化配置合理,在格洛丽亚听来,抑扬顿挫如同一首优美的旋律。那种收尾有力、语调下沉的腔调,宣泄出一分天然的庄严和优雅。
这一分是如此恰到好处,多则傲慢或者古板,拒人于千里之外,少则堪堪强撑住自己‘纸老虎’的面子,却漏了心底的怯。
“这是为了整个英国。”格洛丽亚听见麦考夫用那种平板的、缺乏感情波动的陈述性的语调回复那个女人。
“省省吧。”那个女声继续说道,“调查持续多久了你不是不知道,国会大半数人都被他直接或者间接的威胁过,另外半数不是早已投入他的麾下,就是无关紧要。为什么要等到现在,为什么要刚好在现在……我是在帮你一个忙,麦考夫。”
“那你应该在帮忙之前就和我商量好你要的报酬。”在麦考夫说完这句话之后,室内至少出现了一秒钟以上的沉默;格洛丽亚几乎可以想象的到,麦考夫的脸上必定挂着他那典型的、有些滑稽和怪诞的标志性微笑。
“而且我已经道过谢了。”格洛丽亚听到麦考夫继续说道。
“你的回报……”那个女声几不可闻地说,“他是最利的剑,但不是唯一的剑。”
……格洛丽亚听见高跟鞋轻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伴随着女人冷冰冰的话语:“我只是想要一点点补偿。毕竟,和马格努森正面交锋,还要扮演一个束手无策、予取予求的弱者,这可不是什么令人愉快的经历。我更喜欢用我的高跟鞋把他那副金边眼镜踩个粉碎,或者教教他该怎么管好自己的舌头。”
这么冷酷、霸气的宣言,格洛丽亚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的,就从中听出了两分邀功,两分撒娇,两分抱怨,还带一分怒气,一分狠戾,一分威胁,一分委屈。
“我要怎么做你才能高兴?”麦考夫的声音在格洛丽亚听来有些不耐烦了。又是一个与这个女人才相关的反常。
“也许,我可以再为你帮一个忙,然后,我们再好好谈谈报酬……”格洛丽亚几乎听不到她的回答,不由得贴近了虚掩的门,“但是我想,首先你可能需要换一个更加称职的秘书,或者停止把佩克福顿当作你从事‘某些事情’的场所。”
格洛丽亚压抑住自己疯狂跳动的心脏,犹犹豫豫了一会儿,这才果断地出声说道:“我很抱歉。但这并不关秘书的事。”
刻意停止说话的女人这才发出一声几不可闻、转瞬即逝的嗤笑。
能被麦考夫忌惮和尊重的人,自然早已发现了她的到来,她是有多蠢,觉得自己还可以缩着脑袋再当一会儿鸵鸟——格洛丽亚一边暗自懊恼,一边推开门走了进去,她鼓起勇气,继续说道:“如果会面、约谈所涉及的话题足够私密或者敏感,也许你们应该考虑把门严严实实地关上。”
“闻名不如见面,小姑娘。”
斯莫伍德夫人没有分一丝半缕目光给格洛丽亚这个不速之客,而是草草说完这句话,凑近麦考夫,在他的耳畔压低声音说道:“我想我确实有兴趣参与‘那件事’,你知道,如果你表现出足够的诚意的话。”她笑了笑,“你看,我们现在就在提前谈条件,不是吗?”
在格洛丽亚看来,这个恬不知耻的女人几乎已经借着说悄悄话的机会把她那醒目的红唇直接怼到她格洛丽亚的男朋友的脸上了,而她好不容易才习惯了男女朋友之间亲密举动的男朋友居然不觉得有任何不妥。
煮熟的鸭子临下嘴的时候被人莫名其妙地抢了?抢的人还先在自己面前耀武扬威、上蹿下跳了好一会儿,这才慢条斯理地好好享用?格洛丽亚的脑子一片混乱。
“由你来做‘那件事’当然最好。”不是格洛丽亚脑补,麦考夫是真的岿然不动,心止如水,连嗓音都不带一丝起伏,“你会得到我这边的全面配合。”
“也许我也可以在此过程中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收获。”斯莫伍德夫人不在意地提了提嘴角。
也许她可以试试做一个没有斯莫伍德勋爵的斯莫伍德夫人?谁知道呢,或许她会喜欢上这样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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