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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果冻(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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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之霜几乎是逃回家的。

就在两个小时之前,他竟然和那人结婚了,他曾经日日夜夜幻想过这个场景,一个盛大的婚礼,宾客满席,皆是笑意融融,他和赵克冰穿梭在嘈杂的宴席中,那人把头低下来凑到他耳边说悄悄话,抱怨这会场的轰吵,抱怨他听不到自己说话——极尽地亲密无间。

但这一切都是沈之霜自己的幻想。

事实是赵克冰全程并未给过他好脸色,唯一蹦出的一句话就是交换婚戒后,他张了张紧抿的嘴,朝沈之霜通知一样地说,“我要亲你了。”

我要亲你了。

沈之霜浑身一震,抬头望向赵克冰幽深的瞳孔里,赵克冰面似冰霜,薄唇也是紧抿,一颗饱满的唇珠也在明亮的灯光下漫射着冷峻的光芒,而那双自己最着迷的桃花眼像是也被这无尽的不喜冻住了,散发出浓浓的威慑力。

沈之霜感觉自己简直是落入豺狼窝里的鹿,被吓得动弹不得。

八年不见,这人越发凶了。

他呆站着,等着赵克冰一点点地靠近他,亲吻他,旁人看来就像是一对亲密爱人,赵克冰嘴唇很冷,鼻腔里喷洒的气息却像炙热的岩浆,沿着沈之霜的眼睫尽数滚落至脚尖,他感觉自己浑身上下都要烧着了。

赵克冰吻的极其克制,一下又一下地浅啄沈之霜的唇尖,甚至没有一点点津液间的交换,这一点都不像他,沈之霜心里想。

一点都不像从前的他,沈之霜纠正了一下,现在的赵克冰究竟是如何的人,他完全琢磨不透。

从前的赵克冰总是咄咄逼人的,他的追求咄咄逼人,他的吻咄咄逼人,他的**依旧是咄咄逼人的。他仿佛极度缺乏安全感,要从剧烈中得到确认。又仿佛是天性使然,只是野兽的行为。或者是这两者都有。

沈之霜想到从前种种,又看到现在自己与这人的怪异关系,觉得百种滋味涌上心头,也不懂是该开心多一点,还是难过多一些。

赵克冰比起从前成熟太多,原先青涩的模样几乎全部褪去,在交际场上简直是如鱼得水,拉着沈之霜一桌一桌同宾客敬酒,言谈间进退有度、大方得体,都是沈之霜学不来的。

他从小到大不会同人交往,尤其是陌生人,他向来视之为洪水猛兽。

最终还是敬酒敬到亲人桌那里去了,沈之霜知道赵克冰不想去那桌,赵克冰的生母很早就过世了,现在的母亲是他父亲再娶的,赵克冰与这个继母不亲近,连带与他的父亲,他同父异母的弟弟都不亲近,他唯有一个外公是最放在心上的。

“外公。”赵克冰走上前,给外公空荡荡的杯里酌了一些酒,大夫嘱咐让老人少喝点。

“克冰,”他外公的病症时好时坏,现在是记得人的样子,转头就什么也记不得,他回应着,眼睛却看向沈之霜,“小霜过来,让外公看看。”

沈之霜应了,余光至赵克冰,他俩都把酒喝的一干二净。

“好多年都没见小霜了呢,”赵母举了酒杯,要同沈之霜碰杯,她满面都是笑意,像是要把每个毛孔都填上“我很高兴”的面具,沈之霜最害怕这种场景,他只能硬是挤出一个笑来,“妈。”

赵母像是被沈之霜这个称呼给取悦了,伸手要去摸沈之霜微醺发红的脸,“小霜真乖。”

“宁阿姨。”赵克冰在赵母摸上沈之霜之前,抓住了她的手,“他喝醉了,不喝了,明天还要去学校教书。”

沈之霜能感受到赵克冰没来由的怒气,这人站在他身后,看不见表情,但沈之霜就是知道,赵克冰不高兴了,本来可能只是有10点怒气,现在有500点了。

“克冰,不要惹你妈不高兴。”赵父在一边有些不悦,是惯会颐指气使的姿态。

赵克冰没理会他爸,转身走向沈之霜的父母,“爸妈。”

他声音很低沉,像是大提琴拉出空弦的感觉,毫无波澜的语调,但沈之霜莫名在里面听到了似有似无的愉悦。

大概是耳朵出问题了。

沈之霜的爸妈不知道他们已经分手了八年,也不知道结婚只是赵克冰与他的一个契约,他爸妈一直被蒙在鼓里,以为他俩依旧是大学到现在的恩爱眷侣。

沈之霜的家庭是一个再传统不过的知识分子家庭,他父母在不同的大学里教书,父亲是教理论物理学的知名教授,母亲是教材料化学的知名教授,在一次全国性的学术研讨会中相识相爱,两人不仅在生活上相互扶持,更在学术上摩擦出了爱情的火花,共同发表了好几篇具有国际影响力的论文研究,本以为儿子将来也会继承自己的衣钵,成为一位著名物理化学学家,但沈之霜从高中开始物理化学就没再及过格,他深知自己绝没有学理科的天赋,最终毅然决然地选择了自己最爱的美学系,并企图在美学研究中一条路走到黑。

“……祝你们相恋十周年快乐。”沈父准备了很长的祝酒辞,沈之霜心里有事,神思早就飘到天际,直到他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都当机了。

今年是他和赵克冰认识的第十年。

如果当时不分手,他会不会和赵克冰谈十年的恋爱。

那么他一切有关婚礼的幻想会不会成真,赵克冰会不会真的埋在他的颈间笑着说话。

沈之霜下意识地扭头看赵克冰,只见他薄唇轻启,嘴角勾起轻微的弧度,像是被逗笑了,又像是真心地在为这十年的“相恋”感到高兴,“谢谢爸妈。”

沈之霜听罢,也跟着说,“谢谢爸妈。”

沈之霜被刚刚那个意味不明的笑弄得心神不宁,他不知道赵克冰是怎么想的,是赵克冰先找上他,是赵克冰说自己的外公得了绝症命不久矣,是赵克冰说希望在外公走之前能让他看到自己结婚,也是赵克冰说,希望那个结婚的对象可以是你。

沈之霜回国不久,他在德国读完硕博,刚刚在母亲所在的学校安顿下来,做了一个美学系的公共课老师,他甚至不敢去见赵克冰,赵克冰却自己找上门来,这个人脱离他的生活这么久,其进攻的态势却是融入身体的记忆中,以至于当他每每回忆起这个人来,都觉得是不知所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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