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酸(1/2)
“向阳同学, 去不去洗澡?”林兴邦端着盆, 里头放着毛巾肥皂, 仰头扒在他床边问。
沈向阳含糊“唔”了一声:“你先去,我歇歇汗。”
宿舍澡堂是公用的, 一层楼东西各一个,他一般都拣人少的时候去,倒不是因为喜欢男人,还是讨厌在人多的环境里光膀子。
宿舍几个呼朋引伴呼啦啦出门, 室内顿时只剩他一个人, 沈向阳作贼心虚地下床将门掩上,又极快地翻上床, 抽出惦记了一晚上的笔记本。
陆尧那两个狗爬大字再次出现在他面前。
他按了按砰砰乱跳的心脏,翻开第二页,上面写的是元宵那天, 他后悔塞到陆尧包袱里的钱塞少了。
下面惊现几个感叹号。
原来是你塞的, 我以为是奶奶!!!
沈向阳唇角扬了扬, 接着往下翻, 提工资后给孩子买本子铅笔那里多了一句:“我都没用过你买的铅笔。”
末了画了个小人蹲在一颗树下,屁股对着他, 莫名有股委屈巴巴的味道。
后面一连好几天的想他,吃饭想他, 寄信想他, 下雨想他, 行也想他坐也想他, 看得沈向阳脸皮犯热。
真想把自己当初的脑壳敲开看看,是怎么厚颜无耻写下这些笔记的?
陆尧在每个“想他”后面都画了个小芽儿,最后酸溜溜地写道:晴时想你,雨时想你,田里的鸟儿像你,塘里的鱼儿像你,通通都像你。
沈向阳顶了顶泛酸的牙根,这是上哪学来的酸诗,酸得没边了。
他拍拍发热的脸蛋,继续往下翻。
收到,贾青已经被我套麻袋揍了一顿,过几天要调到养猪场喂猪去了。
广东下雨可大了,还有台风,人都能吹倒。
以后别傻乎乎冒雨寄信了,身体重要。
二丫准备考镇上的初中,最近天天复习到很晚,我说她不听,你要是在就好了。
奶奶好着呢,就是你走后人又糊涂了,前儿个把我认成贼敲了一拐棍,现在胳膊还青着。
沈向阳一页页翻过去,几乎每页的底下都有一两句话,或者画个小人儿,仿佛自己依旧生活在那个小村子里,陪他们家长里短,淡淡余晖笼罩天地,他从厨房提着水出来,恰好撞见那人在夕阳下走过来说“我来”,随即弯腰提起他手中的水桶……
大约时间会给所有的记忆加上滤镜,将来回忆起来的时候不再有挣扎和撕扯,只剩相处时的美好与心动。
“嘿,快去洗澡!”
突然床栏被拍了下,沈向阳一惊,手忙脚乱把笔记本往床内侧一扔。
林兴邦站在床边,拍着床栏喊他,不知什么时候他们都洗完澡回来了,沈向阳竟然毫无察觉。
他反应太过剧烈,林兴邦这个大大咧咧的北方汉子都察觉了,脸上露出八卦的神情。
“诶,刚刚那笔记本是啥,原来不去洗澡偷摸窝在宿舍是在看姑娘写的情书啊?”
沈向阳:“我没——”
“我懂我懂,哪个少年不怀春,你继续继续。”他嗓门大,整个宿舍的人都望过来,眼睛冒光。
沈向阳无奈地撑了撑额头,说情书好像也不为过。
陆尧这人一阵一阵的,他不能随着他来,既然走出来,断没有吃回头草的道理。
几个大小伙子闹了一阵,最后见他脖颈连耳朵红成一片才放过他,各回各床熄灯睡觉。
这个年代大学生远没有前世清闲,平时刻苦读书,放寒暑假会有教授带着他们去相应的岗位实践,都是自愿原则,但学生们都很主动。
因着陈老的关系,沈向阳被分到一座美术展览馆干些整理画作,擦玻璃擦桌子的杂活,每个月能多十五块的工资。
这时候来展览馆的人多少都有些文化底蕴,沈向阳闲得没事干,就从学校画室把装备搬过来,坐在小马扎上画画。
课虽停了,陈老的作业可没停,这次的主题是故乡。
因为这个主题,他快一个月没去陈老家了,前几次都因为“匠气”被骂,他更不敢胡乱画一个,就这么拖着。
今天也是,角落里坐了一天,画纸被他糟蹋得惨不忍睹,结果半根毛也没画出来。
临到下班时间,沈向阳叹口气,把画板收一收,苦着脸坐车回学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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