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2)
林沛然回去了。
他一直在候车室等到检票的窗口快要关闭, 确信郑文轩大概是真不会来送了, 才给他发过去消息:
『我要读神行啦!拜拜!』
神行千里是他们大学时一起玩儿的网游里的技能, 眼睛一闭一睁,就是新的地图。
他以为郑文轩工作既然这么忙, 应该是没空回了,所以也并没期盼能得到及时的回复。
但没想到郑文轩在他上车没多久之后,就发来了信息:『今天好点儿了吗?还难不难受?』
林沛然心里其实还是有点失落,他嘴上说着让郑文轩好好工作、努力奋斗, 但郑文轩真这么做了的时候,他又会有一点点落寞。
他莫名觉得自己挺矫情,明明期待着郑文轩能来送他,可他不但不会把心事说出口,还直把郑文轩往外推……于是林沛然敲了敲自己的脑门, 吁了一口气。
『嗯, 大丈夫萌大奶。』
郑文轩没有再回。
林沛然还没意识到这“忙碌”的沉默意味着什么。
回到B市的他又恢复了之前的样子,除去写歌糊口、定期去医院治疗,剩下的时间就只余帮郑文轩“看家”,守着他的一亩三分地,一个人霸占两米宽的双人床。
抱着枕头的时候, 好像就嗅到了远方的那个人身上的味道。
只是, 他一回B市没多久就开始发烧,整个人烧得晕晕乎乎, 日夜难辨。B市不像C市有个白玉能照拂他, 林沛然隐隐想求助姚乐阳, 却好几次编辑好消息又删掉。
不到万不得已,他实在不想给更多的人添麻烦。
没有人在身边体恤的时候,所有的痛苦和折磨都只有靠一次次的忍耐度过去,林沛然在床上废了几天,慢慢也就想明白这些事。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每一次解锁屏幕,都在期待什么。
他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他回来B市这么久,郑文轩居然一条消息都没给他发。
连“晚安”都没有了。
林沛然茫然无措。如果不是手机上代表日期的数字一天一天增加,他都在怀疑是不是自己烧糊涂了,误以为过去了好多天,其实只是几个小时。
他发过去的所有没话找话的问候、卖萌、调侃、段子……全都有如石沉大海。
他咬咬牙,告诉郑文轩,他发烧了,头很痛,要亲亲才能好。
聊天记录里布满了他自己的气泡,全是清一色的样式,没有任何一条被屏幕左边来的消息截断。
林沛然仿佛知道了什么。
——“冬天”,又来了。
没有征兆,没有预警,又是这样,恍若一梦。
他觉得自己如同一只超负荷的、正在等死的骆驼,不知道哪个时刻就会落下最后一根骤然压垮他的稻草。
他控制不住地害怕,惴惴不安,为了不那么恐慌,只好一遍又一遍去摸手指上那枚戒指,把它擦得发亮,把它贴在胸口的位置,然后在心里说:等他……等他……再等等他……
也许是渣文碰上了麻烦的事,不得不和他断联系。林沛然这么想。
黎明前总有最后的黑暗,这说不定就是了,他一定得坚持住。
可是好辛苦啊。
没人告诉过他,为什么会这么辛苦。
林沛然觉得自己快要窒息,心好像在一点一点死去,他能感受到胸腔里跳动的那颗东西在渐渐失去动力,然后变得冰冷。
他想,凭什么每一次断了联系之后,都是他死皮赖脸的缠上去,凭什么总是他打破寂静。
他也很倔的,你不先联系我,我就真不搭理你,看你憋到什么时候。
但一天过去,两天过去,一周过去……林沛然面对自言自语的聊天记录,面对空荡荡的房间,悲伤如狂驰怒号的决堤之水般排山倒海。
他绷着最后一点冷静,联系姚乐阳:『阳阳,在吗?我有事找你帮忙,你能不能来一趟****小区?』
姚乐阳几乎全天24小时在线,很快就发来了回复:『啊?我正出差呢,最近公司搞了个活动,全程直播,你去字母站直接刷直播见我可能比较快。』
『……』
林沛然万万没想到,被他视为“最后的保险”的姚乐阳,居然偏偏在这种时候出差了。她不在B市,林沛然除了靠自己别无他法。
尽管眼前一阵阵发黑,他脑子却还难得清醒,林沛然撑着爬起来,扯着穿上还算整洁的衣服,把手机、身份证、银行卡、病历、医保卡、房卡钥匙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死死塞进包里,抱在胸前,然后打开屋子的门,只留一条手指宽的缝隙。
做完这一切,他瘫倒在沙发上,手抖着拨了120。
林沛然记不清自己是怎么讲电话的了,最后的一点记忆,是一群人扛着担架冲进来,他浑浑噩噩盯着天花板,用令人发指的冷静口吻严肃交代:“把门锁好。”
……
……
无尽的黑暗中,他被身体的一阵突然抽搐惊醒。
林沛然睁开眼睛,有一种恍惚。
他还活着。
认识到这一点,他又放心闭上了眼睛,静静躺了好一会儿。
没有人能帮他办理手续,他被扔在急诊室的某个床位上,已经做完了应急处理,四周有些嘈杂,纷乱的人语声涌入他的耳朵,但他一时间听不懂他们都在讲些什么。
除了醒来时的那阵抽搐,他的身体状况好像已经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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