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五章 独抱浓愁无好梦(1/2)
我坐在床头,看端正坐在床尾的祗竞。
如果是楚茨的话,他每次都特别愿意跟我挤在一起,哪怕我说了很烦,他都要不停地凑过来惹人嫌。
祗竞完全不一样,他总是克制有礼,生怕唐突。
不知道为什么,在这一刻,我特别想楚茨,特别想跑下界去看看他,特别想听他说说话。
祗竞没有再说话,他沉默的坐在我的床尾,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脸部下颌咬的很紧。
他对我说的那些真相,那些残酷的,冷血的真相,逼得我说不出话来。
我想让祗竞离开我家,不要在我的视线里出现,但我想到还下落不明的碧由,前往仙务府自首的农药,我没有吭声。
出乎意料的是,我没有预期的那么愤怒,我只是感到特别无力,特别失望,我觉得老天爷对我特别不好,真的,对我特别不好。
我在心里抱怨,不甘,愤恨,不知道该向谁去施加这些负面的情绪。
深夜了,我觉得我们俩这样一直僵持着太奇怪了,便活动了下肩膀,对着坐着仍然直挺的但看起来是在发呆的祗竞说了句:“祗竞,夜深了,回去吧。”
这句话没什么感情,也是我能做的最克制的举动了。
祗竞眼神有些迷茫,转头看向了我。
我看着他,想着他这么强大的仙君,伤人肯定又准又狠,我下到魔界晚了那么多天,不知道楚茨受了多少苦。但是祗竞看起来又是那么简单,简单到我知道他只是完成任务,做他认为正确的事情,黑白,对错,在他的世界里分明,让我没法去指责他。
我又开口说了遍,但声音好像不是我发出来的,那个真正的我游离在我的肉体之外,正想着离我三万六千里的在人间那个快死掉的爱人。
“祗竞,回去吧。”
祗竞站起来,伸手弯腰帮我把床尾的床单抹平了,他似乎也处在一种游离的状态,整个人失去了精神头,他问我:“绵黄要休息了么?”
我点点头,没有吭声。
祗竞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样,我也没有起身送他的意思,他就又站在原地呆了一会儿,轻声的对我说了句“那我便走了”,然后便帮我关上了窗,合上门,安静的走了。
我吹灭了烛光,拉上床帘,勉强趴下来。
背后受伤,没法躺着,这个姿势十分难受。
可能是姿势的问题,我趴下来就开始咳嗽,这咳嗽怎么也止不住,而且还随着时间越来越厉害,好像是要把肺咳出来一样。
我不知道我这是怎么了,我疯狂的咳嗽,听到自头骨传来的喉管震动的声音,仿佛要把心里的郁气都咳出来。
我边咳嗽边想着,假若能这样一下子咳死也好,就害怕半死不活的还要连累别人,假若我死了,那我的尸身能否和楚茨的并骨呢,生不能同生,死亦不能同死,葬在一起总可以吧。
这天下如此之大,世界万物都如草芥,可是我怎么也不能跟我的那颗草在一起。
我强迫自己努力静心顺气了好一会,还是不行,索性把床榻的帘子拉开,伸头到床边,抓住床沿,又咳了一阵,咳到浑身颤抖,终于咳出一口血来。
伸手擦干了嘴边的血,我不再咳了。
过了一会儿,眼泪从我眼角滑了下来。
在黑暗里看了看手上的暗色血迹,我转过身躺了下去,不再去管背部的伤口了,疼便疼罢,也死不了。
我就这么盯着床顶的布幔,开始一遍一遍的描绘楚茨的脸,不知道为什么,我总害怕一觉醒来忘记了他的模样。
额头,眼睛,
鼻子,嘴巴,喉结,我伸手在空气里慢慢的描绘,直到天开始变亮,直到外面有鸟叫的声音。
天亮了,我起身,调理了一会气息,穿好衣服,走出房门。
看到外面,我愣住了。
祗竞坐在院子的石凳上,依旧是昨晚的衣裳,依旧是坐的笔直。晨光斜洒在他的后背上,让这个仙君显得不真实,显得与我距离遥远。
他听到我出来了,转过身来,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绵黄,你醒了。”
“你…你昨晚没回府么?”
“未曾。”
“你在这里坐了一夜?你这是何必。”我实在是觉得没有必要。
祗竞只是笑了下,没回答我的疑问。
我心里不知道什么滋味,也没有再去问。
几步走到他旁边,我也坐下了。
仙界还是老样子,我本来也不该有什么期待,觉得我离开这个月会有什么变化。
看了看院子,好像完全整理过了,不用想,应该就是我旁边这位做的。不知道祗竞出于什么心理,但我猜他觉得因为楚茨,对我有所亏欠。祗竞虽不懂什么人情世故,但他明白人之伤心。
哎,哪里有什么亏欠啊,我们俩之间算不得那么清楚。
“既然你在我这里,那你真是好运气了,祗竞,我早上要煮新鲜的粥水来喝。”
祗竞有些惊讶,没想到我还是能跟他这么说话,也许他觉得我今日便不会如往日一样对他了。他仔细看了一下我的表情,然后冲我笑了下,好像很怕我会翻脸或者是面带讽刺。
我不会的,我不愿意把问题怪到别人身上,我只会自我折磨,我从来学不会折磨别人。
只不过,我看着眼前这个人,总是会让我想起楚茨,这让我有些痛苦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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