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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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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陈涟说在工地吃盒饭,工地经理劝他们去订好的洗浴中心,倒是劝不住,陈涟走到临时搭建的集装箱休息室,他才赶紧去订餐。

戚琛笑着看陈涟一眼,拉着他手腕的右手往下挪了几寸,碰了碰他的指尖。他见陈涟没躲,便轻轻握住了。他低声笑了,道:“你这老板还挺接地气的。”

陈涟心里正走着神,抬眼见他主动与自己说话,只点点头,没有做声。他本想抽出手来,却蓦然犹豫一瞬,终究敌不过心软。

两个人坐在小宿舍一张桌子前后,面对面吃外卖。陈涟手里的筷子拨着面前的米饭,只觉得满腹心事,没有食欲。

昨晚突发的毒瘾,症状比先前又加重了。陈怀月给自己吸食上瘾的那种毒品,并发症只会引起**,而非兴奋到这种近乎荒唐的程度——夜里醒来,江之舟拽着自己的领子问,有没有误吸进什么,他说没有。

他想,也可能是单纯的病情加重——只因为十年前的那一针而已。陈怀月给他注入的毒,他几年前便查清了资料。那是一种新型合成毒品,目前还没有投入生产。成分复杂、原产地模糊,他就停在这里,等不到答案,也找不到解脱——

这么多年,只能吃些药缓缓,偶尔注射那些精神抑制类药物,再到难忍疼痛,失去理智的时候,自己就会注射了——他的兄长何其体贴,让他查到的那个毒商所拥有的全部剂量,足矣他过完前半生,那后半生呢?可笑,后半生谁管啊?谁为他负责啊?他的后半生便在这毒里浸坏了,很快就死去了——

那些教授和医生给他注入的替代品,所效甚微,甚至一度加重了病情。常常**缠身,一时不解决就失了清醒,骤然昏迷——戒毒呢?何其痛苦,他忘不了浑身酥麻、骨髓疼痛,如同置身地狱,直到被煎熬地失去意识,再就是刺激神经、发疯自虐——他能怎么办啊?他浸在毒品里,苟活至此了——

原因呢?谁都不给他一个原因,所以他要给自己说清,陈怀月欠他的,他要自己找办法还回来。尚在襁褓之中,陈家的对手合谋,自己被绑架到了福利院,过够了苦日子。被遗忘、抛弃的这些年之后,再找回来的理由,也只是因为给陈怀月需要他的血。虽然结局是陈怀月最后的诊断不需要他的血、骨髓,这个家也把他留下来了,可他心中怎会没有异样呢?七岁的自己不明白,八岁不明白,可往后呢?十三岁、十五岁、十七岁,在他十七岁的时候怎么会还不明白?

亲生父亲极恨他的存在,年幼在陈家生活的几年也只远远见了那么几面。亲生母亲是第三者,没用一把药毒死他,没用钳子夹碎他,只因她认为他的出世将是打开名利的钥匙——于是这美丽的女人,生下自己后抱了一次,也是因为去陈家老宅追加抚养费——她错了,他才不是什么高级货色,所以她死了。

他怎么过来的?只有私生子的身份,遭人冷眼、冷漠相待,襁褓时被送到陈家的日子即是如此,陈怀月母亲的自杀也归咎于他的到来,父亲吸毒杀人也是因他的出生,整个家庭的破灭都因为自己。被卖到福利院也整日挨打受骂,从没吃饱过,身上只有破了洞的别人不穿的旧衣。因为自己的血被接回家,七八岁的自己被收拾干净,竟先被带去了医院,准备为自己亲爱的哥哥献上半条命。留在这个家里的理由,只是因为他有那身血——

陈怀月恢复好了之后,整个支离的家庭也对他并不关心,甚至被怀疑过真实身份——他知道他要走下去,他读书学习,竭力成为他们眼中的称心如意——可这番清醒,他迟了多少年啊?

陈怀月留在美国的日子里,没有人害他,也没有人关心他,他隐忍坚持,疯狂地崩溃生长的报复心理屏蔽了所有痛苦,就这样一步一步活到现在——十七岁是他的一堵墙,十七岁以前,他还萌生过不切实际、至今回忆都羞愧的幻象,十七岁以后,陈怀月陷害他的那一针毒,他蓦然清醒,拖着被毒瘾折磨的躯体和疲惫麻木的灵魂熬到现在——死是不会想死,他要走怎样的一条路?人人说他是丧门星,他就要陈家死在他手里。让他坚持活着的,只是对这个家庭的恨意。让他活着不那么压抑的,也是对这个家庭的报复而汹涌的快感——

他要走的,就是这样一条路啊。

两人吃饭的动作都很轻,一时无话,只有远处机器听来极不真实的轰鸣和碗筷间的轻轻碰撞声,更加重了这寂静。戚琛吃饭的时候一直盯着对面的人,看陈涟一直到现在都没动几口,面前的一碗米饭被筷子拨来拨去,只眼睛盯着盘沿。

他心中暗笑,打了下响指。陈涟如愿回神,瞥他一眼,收起心思吃饭。吃饭间安静地过于诡异,他想开口谈一下工作,扫了一眼桌上的菜,嘴边的话突然直楞楞地出了口:“你这么能吃啊?”

话音一落,戚琛只觉太阳穴上的血管蓦地一跳。陈涟扫了两眼满桌被消灭一半的盘子,因了刚才那句话而乐不可支,笑出声来。戚琛跟着他的目光瞥了两眼饭菜,低头看了看盘子,只觉得气血上涌,遂搁了筷子。

陈涟笑着把筷子拿起来,又递回他手里:“哎,别不吃啊。”

戚琛瞥他一眼:“吃你。”

陈涟把筷子放了一边,低头吃自己的饭。

戚琛问他:“你怎么样啊?”

陈涟手上动作没停:“什么?”

“昨天晚上。”

“没什么,你没条件知道。”陈涟垂下眼,拿着勺子慢慢喝汤,纤长浓密的睫毛,在白皙的下眼睑处投下一小片阴影。

戚琛说:“我能追你吗?”

陈涟放下勺子,纸巾按了按嘴角,他攥紧了那张纸,听见自己的声音毫不拖沓的响起:“不能。”

陈涟道:“别傻了,戚先生。还需要什么理由?你既然开个玩笑,就别用这么认真的眼神看我。”

戚琛登时感觉一口气堵在心里——丫的,看人家这脸,人家这身段,身价,能力,这起点也忒高。

他拨了拨面前的那道菜,低声道:“你不是说我好看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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