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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7 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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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内静谧, 孟璟坐在榻边, 长时间地保持着同一个姿势, 静静看着她因受疼而仍旧微微锁着的眉头, 拿指腹轻轻替她抚平,等感觉到她呼吸总算变平稳不少, 这才起了身。

他看向地上这一摊沾了脏污血迹的衣物,心口忽地止不住地泛疼,连脚步都无意识地踉跄了下。

他将衣物悉心收起, 免她醒来时看到,忆起此前的难堪境地,又到外间吩咐丫鬟寻些檀香来熏上, 这呆子闻不得檀香, 一闻便头晕脑胀, 如今倒或可以助眠, 令她睡个安稳些的觉。

张览闻言, 赶紧重回外间, 问道:“世子放心让在下诊治么?”

孟璟抬眼看向他, 向他伸出手,一言不发。

张览没料到他这般谨慎的人竟如此爽快,怔愣了下,才赶紧上前诊脉,尔后又开了方药, 叫人先煎了将毒性暂且压一压, 这才去看他小腿上的外伤, 替他处理的伤口的同时,仔细辨了下毒源,等处理好他的外伤,敛衽道礼,起身退到一旁,着手配解药。

孟璟换了个位置,坐到西侧,好能看清里间的动静,也能看清他落笔的姿势。

旁人看着写字,张览不大自在,取镇纸镇住方子,左手托袖,右手缓缓写着小字,并不像寻常大夫那般字迹潦草难辨,反而同他练惯了的那一手颜体有些相像,字迹遒劲,笔带豪气。

因简单喝了剂药,暂且震住了毒性,孟璟现下也能坐得住,甚至微微看怔,一直到张览停笔,习惯性地在句尾点了点,他才总算是回过神来。

张览缓缓将笔放回去,犹豫了许久,终是道:“有件事,不得不同世子商量。”

“你说。”

张览嘴角勾起一丝不大明显的弧度:“世子好像对我有种莫名的信任,在下连累夫人受罪,您却肯召我来治伤,我给您开的药,您似乎也没让其他大夫看过便敢喝。”

孟璟没反驳,只是问:“你当真不会武?”

“您不已经亲自试过了么?”

孟璟不知为何苦笑了下,微抬下巴,道:“说正事。”

因是临时辟来关押张览之所,物什多缺,丫鬟取了新买的檀香进来时,孟璟命人请的大夫也到了,张览伸手拦住,道:“先叫人走,夫人的伤,我来治。”

孟璟迟疑了下,挥手让人退下。

张览垂眸,看向方才写废的方子,道:“有个消息得告诉您,是喜事,但也棘手。”

“别卖关子。”

“夫人有喜了,两月有余。”

孟璟怔住,路上这两个多月,一开始还好,但一个月前开始,楚怀婵身子便一直不大好,扶舟每日按时问诊,却从没同他提过一次这事。

“夫人月信久不来了吧?”张览道。

孟璟颔首,出门在外多有不便,若在府中,他未必能清楚这事,但这两个多月都在外头,他确实没见着。且赵氏虽然生他时虽受过损,但后来调理得好,这些年来也算康健,他对女人的这些事知之甚少,况有扶舟随行,想来不会有什么事,他也没太在意。

“昨日替夫人问诊,夫人特地做了些小动作叫我不要声张,因您在场,我猜是为了避免您知道。问诊多了,以为是寻常夫妻不睦故如此,女子多弱势,举手之劳,我自然帮了夫人这个小忙。”

张览又看了一眼他的手,这双手虽看起来有些苍白,但弯弓拿刀尚且稳如磐石,方才握着楚怀婵手腕时,却一直在轻微发颤,他将这情形收入眼中,瞬间否定了昨日的猜想。

“我虽不知夫人为何不肯同您说实话,但仍需向您解释一句,麻沸散和止疼药对胎儿的损害太大,我是大夫,自然不敢用。不过夫人伤势重,且方才受马背颠簸,胎气不稳,之后如不用伤药,恐难痊愈,但若用药,对胎儿多少会有影响。”

他后面的话还没出口,便被孟璟打断:“用问么?”

张览点头示意明白:“我不是那个意思,身为医者,胎儿月份不足,这问题并不需要选择。只是兹事体大,不得不将可能会造成的影响提前知会您一声。”

孟璟颔首。

“夫人因我受罪,我自会尽全力,也会尽量将对胎儿的影响降到最低,世子放心。”

他说罢便行礼告退,去替楚怀婵研制能用的新药。

屋内空空荡荡,孟璟一直枯坐着,直等到太阳西斜,日光透过窗棂洒进来,为地面轻轻铺上一层金辉。

这中间,他恍然忆起许多旧事,也捋明白了这次令他完全措手不及的怀孕的因果,他从前诸多顾忌,那事上一般多有注意,但那日从塞外回来,着实被那一通鸡飞猫跳给气过了头,大动肝火,将她折腾得厉害不说,最后更是……

他枯坐到日暮时分,夕阳坠入屋脊之后,院门“吱呀”一声打开,扶舟身形踉跄地从后门进来,冲他点头示意诸事已毕。

他没出声,只是指了指院中那条碎石甬道。

扶舟会意,顾不得身上的数处重伤,在上面跪了下来。

孟璟惯常瞧不惯他和东流多嘴,时不时地给些教训是常有的事,但多半都无关痛痒,罚跪这种事,往前数十年也未有过。这般隐隐压着怒火并不发作的时刻,他更是从未见过。不用想也知,楚怀婵的事没能瞒住,他心虚地低下头,不敢再看屋内那樽近乎凝固的塑像。

良久,孟璟缓缓走出来,停在他跟前不远处。

他小心翼翼地探听情况:“主子,有事么?”

孟璟猛地飞起一脚,径直踹在他右肩上:“你说有事没事。”

他被踹倒在地,但半句痛呼也不敢发出,赶紧重新跪好。

孟璟垂眸看向身前这个跟了他十多年的心腹,他这一脚下去,扶舟肩上的伤口重新开裂,衣衫又被染深了几分,却也不敢言痛,只得运气忍下剧痛,艰难开口:“少夫人百般恳求不要告诉您,我……”

孟璟冷眼看着他。

“头一次诊出喜脉是在一个月以前,少夫人说,您性子如此,若知此事,初期胎象不稳,必会陪着就地休养安胎,前往靖远之事又要容后再提,甚至可能拖到生产之后。但这是您牵挂多年的大事,少夫人不愿耽误您,说是夜长梦多,此前便多有波折,若此番再一年左右都停滞不前,这中间保不准又要再生多少事端。”

他有些不忍,咬了下唇才道:“原本胎象将稳,若非突然杀出来一个陈景元,咱们带的人也完全足够护住少夫人了,少夫人此前身子也不算太弱,虽舟车劳顿,但脚程慢,不至于有大影响,况且彼时已至陕西境内,返程与到这儿所需花费的时日相差不了多少,所以……我自作主张,答应了少夫人。”

孟璟微微闭眼,没再说话,转身重回里屋,脱靴上榻,将人环进怀中,双手则在她身前,替她强行打开了因受痛而本能蜷曲的手指。

扶舟则仍旧跪在院中,直到入夜,孟璟也没传膳,他更是心下惶惶然,半点不敢起。直到三更,月上中天,忽有轻微的脚步声停在右前方,他抬眼望去,见是张览,没忍住开口问道:“怎样?”

“世子的毒?”张览平静道,“虽因强行动武致中毒颇深,但有法可解,不必担忧。”

扶舟往屋里看去,孟璟未掌灯,室内黑漆漆的一片,他不由得面露担忧之色。

张览跟着看过去,老实对他道:“受了些苦,但小腹却被护得很好,虽受了些惊吓,胎象不大稳,但悉心调理,不会有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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