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相救(1/2)
耳畔铜铃的清脆声音如同魔障,催促着身着月白僧袍的男子快些找到它的宿主。
镜之紧皱着眉,明知缩地成寸时无论自身步程如何其实都并无差别,可他行走的动作较之平时还是多了几分慌乱。
安魂铃祁然,自镜之踏入修仙一途便从未离开过他的身边。近两百年来,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祁然中的那缕碎魂如此疯狂地摇动。
祁然,祁然,祈求的……到底是谁的安然?
***
细雨绵软打湿了流光,屋檐下的水珠掉落在青石板上,那声响惹得庭中棠树上的鸟儿惊飞而起。
花颜醒来时正身处一座宅院。
对修士来说,渡劫后的休整期无暇顾及其他,因此修士们的渡劫地大都十分隐蔽,又或有阵法守卫,而那些有着门派的修士更是只会选择在门派中渡劫。
可这次由于雷劫来得毫无预兆,花颜独身在外,又没有多余时间布下阵法,只能在匆忙之中寻了个隐蔽所在,并通知下属尽快找来。
然而,不知何人透露了他的行踪,又或是在下属们寻他时被人发现,致使他刚渡完雷劫尚未恢复,就被一群道貌岸然的道修追杀。
花颜半眯着眼坐起身,久眠初醒让他的眸子有些不太适应光亮。
没有半点灵力波动的周身环境让他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有些放松下来——
不管将他带到这里的人是谁,终究不过是个凡人罢了。一介凡夫俗子,就算现在的他只剩三层灵力,在他眼中也不过是蝼蚁而已。
房间内的一切事物都显得过于朴素,细看之下也不过一张床榻,一方桌子,三把凳子罢了。便是那放在房间中央的桌子,也不过是最简单的样式,摆着些茶具,连点雕花饰物都没有。而这床榻……
花颜有些不知如何评价是好。床榻之上,除了他睡着的玉枕,竟是连床被褥都没有。
可若要说这家人并不富裕,那也不见得。就算是以花颜那挑剔的眼光来看,这屋子里的任何一样东西若拿出去,在凡人的世界里也都是价值千金。更何况……
花颜从屋内半开的窗户望去,便看到外面那种着一树海棠的庭院。那院子……看起来可不小。
有病。
花颜眯着眼适应了一会儿,做出如此评价。
明明可以富甲一方,却居住得如此简陋,不是有病又是什么?
概是这地方的雨天大都如此,细密的雨丝将苍蓝的天色洗得浅淡,朦朦胧胧,像是带着些许缠绵之意。
细雨之中,海棠微摇,薄红初展,如同好女多姿,妖娆妩媚。
一从梅粉褪残妆,涂抹新红上海棠。
花颜望着那树被雨丝轻轻吻过开得正盛的垂丝海棠,心底莫名生出了些许亲昵。
亲昵?
花颜心底嗤笑。
百年前他醒来时,不过是个魂魄都不全的幽魂。为人时的前尘往事如烟而散,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他的脑海里,甚至连自己的名字都没有被留下,一片空白。
花颜不是傻子,他不知道为何会被师尊收为弟子,但大抵也能猜出许是活着时有过什么机缘。可不知为何,师尊从来不会提起过去,在那个清清泠泠的白衣男子的世界里,似乎只有现在和未来。
而一个毫无记忆的人若是对某样事物感到亲昵——
花颜知道,在多数时候,都不过是一种自我欺骗的错觉罢了。
在这个尘世间,总有人会相信自己潜意识里的错觉,却在一切揭开之后无法接受,为此癫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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