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1/2)
立春不久后,一件大喜事从天而降,令整座城主府都闻声喜庆一片。
是千里之外的皇城传来了一封快马加急的家书。
帝渺有孕了,已有三个月。
得到这个消息后,最高兴的人无疑是帝渚,若非条件不允许,她绝对会立刻驾马赶回皇城看望自己的妹妹妹婿,以及自己那个尚未出生,不知是男是女的侄子。
帝渚由衷的期望那会是个娇小可爱的女儿,就如她娘亲一般的天真可爱,如她父亲一般的温文典雅,相信被这样的一对父母养育成长,一定会长成个人见人爱的好孩子。
许是因为帝渺怀了孕的原因,原本一月一封的家书后面来的越来越迟,越来越晚,帝渚不免担忧,多次送出书信询问是否孕期不适,是否母子平安,而每次迢迢传来的家书都是帝渺一笔一画的写着自己无碍,阿姐无需担忧。
看见确认安全的书信后,帝渚就安心了许多,尽管不知为何心底一直有种怪异的感觉。
就好像暴风雨来临前,总有些人的直觉格外的敏锐,隐隐察觉到风暴将至。
后来家书断了两个月依旧未来,帝渚多少封询问安康的书信悉数沉归海底,帝渚便知事情有变,可皇城离得极远,无论公主府还是将军府也无书信来报,皇城的一概消息全然不知,就像是与这里彻底断了联系。
帝渚离不得定安,便欲派林川赶去皇城一探究竟,却是这时有名来自皇城的禁宫士兵加急传来帝渺病危在即,特传她入城看望的圣旨。
一道平平无奇的圣旨,带来的是石破天惊,天崩地裂的惊天噩耗。
在士兵宣报完圣旨的那一刻,在场的姜涞林川等人便见帝渚僵立当场,面如死灰,宛如凝固成了一座五感不知的冷酷石像,久久无言无声。
与其说是个石像,倒不如说是个死人。
皇城与定安离了千里之远,当初帝渚等人来时耗半月有余,路程迢迢,可回去时才花了短短数日,日夜兼程,风雨无阻。
时隔即近三年之久,再回到皇城的那一日,帝渚风尘仆仆,面色憔悴,却连休息片刻都顾不得就直奔那座自己当初亲自挑选给帝渺居住的公主府。
才抵达公主府府外时,帝渚的身子都晃了晃,只见满眼白纸飘飞,缟素铺遍,里里外外皆是压制不住的悲戚伤悼之音。
她日赶夜赶,一刻不敢懈怠,可赶得再快,也见不了妹妹的最后一面。
灵堂里跪了许多的人身着素衣扶棺守灵,哀声低泣不绝于耳,这里面大多数是府中的奴仆下人,平日多受帝渺的宽善照顾,都十分爱戴与这样温善平和的主人,可惜上天不开眼,竟是把早早的把好人收了去。
这时,众人忽见一位玄衣金纹的华贵女子恍恍惚惚的走了进来,他们见之即明这人的身份,看她浑身狼狈未换便急匆匆的奔来赶看自家的妹妹最后一面,更是哀伤悲悯,有心想劝劝她却又无话可劝。
她们能怎么劝呢,帝渺与他们只是主仆关系就已悲伤不已,而与这人是血肉深情,三年未见,一见便是阴阳两绝,其中痛心更是不言而喻。
“皇姐,你来了。”
跪在棺木前守灵的削瘦男子回过头看向她,惨然苍白的面色简直快是看不出原样,帝渚也是认了许久也勉强认出这瘦骨嶙峋的憔悴男子竟是那个胖胖又笑容温善的妹婿。
帝渚拖着步子缓缓上前,她呆呆凝视正正摆在堂前的棺椁失了神,那死气沉沉的棺材里躺着她的帝渺,她那么怕黑胆小的柔弱性子,被束缚在狭窄冰冷的棺材里会不会怕的直哭喊阿姐呢。
帝渚再缓缓的看向身边跪着的男子,自打圣旨来的那日,她再未开口说过一字半语,如今再开口时声音嘶哑的仿佛失了声:“原因。”
“早产,大出血严重。”大变模样的柳园也是声音嘶哑,字字简洁,看着比之失去妹妹的帝渚更为憔悴不堪,他哑声徐徐的描述当时的场景,“数名御医殚精竭虑的救治三日,可还是留不住。”
就是说,那个士兵来送信的中途,帝渺就已经没了。
满堂的苍色缟素,泣声连连,却无人瞧见微微踉跄,险些摔倒的帝渚。
很久之后,近乎无神无觉的柳园才听到一声低哑的轻唤,竟是带着几分温柔,几分笑意。
“柳园,你可还记得三年前那**是怎样答应与我?”
枯槁如木的男子迎声抬头,便见帝渚不知何时站到了棺材旁,正姿态温柔的抚摸着棺头,像是隔着棺木安抚着里面受惊害怕的帝渺,她并未回头看他,只是一边深情的望着棺材,一边慢声却定定道:“渺渺她素来胆小怯弱,我怕她一人走路寂寞,你愿不愿意陪渺渺继续走完这一趟?”
帝渚虽是询问,但语气却是平平的陈述,纵然再是温柔低唤,也掩不住那话里冷的没有人情的冰冷意味。
她从来说一不二,说到做到,当初能干脆答应他与帝渺成婚,现在也能毫不犹豫的让他实践诺言。
堂中众人闻言顿惊,纷纷愣住当场反应不及,可柳园听后却是洒脱一笑,极尽释怀,这还是帝渺去世以来他第一次露出了笑脸。
“渺儿生平心心念念的都是皇姐,便是最后一刻也念着皇姐几时归来,我就是为了渺儿最后的心愿而一直等候皇姐到来,如今替她见皇姐一面,旧人如初便别无所忧了。”
“此后多年,还请皇姐保重。”
说完,柳园突然起身就一头狠狠撞向了棺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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