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荒唐戏(1/2)
“阿眃,你看,这是我今天捉到的蛐蛐!”年方十二的陆睢一把推开房门,兴冲冲地提着小笼子凑到陆眃面前。
陆眃捧着书正在看,一看哥哥来了,就立刻把书放下了,好奇地逗弄起了蛐蛐。一共有四只,每只都是生龙活虎的。他一边逗弄一边羡慕道:“阿睢真厉害,不像我,老是捉不到。”
“没关系呀,由我来捉就好!本来捉了五只,但一想到没法和你平分,我就又在那里找了好久,但是总看不到新的蛐蛐!哎!”
“最后呢?”
陆睢扬起了笑容:“最后我放走了一只,凑成四只!”
“阿睢真聪明!”
两人正笑着,陆睢忽然瞥到陆眃桌上的书,面色一变:“惨了,我今天的三字经还没抄呢!等会儿先生就要来检查了!”
“嘿嘿!听你说要去捉蛐蛐我就知道你抄不完!喏,”陆眃神秘一笑,像变戏法似的从怀中拿出两份卷好的纸来,递给了他一份,“我替你写啦!我们的字那么像,先生分不出来的!”
“你也好聪明!”
两人相视而笑。等不久后先生来的时候,两人各自拿出抄好的三字经来,果然蒙骗过了先生。先生甚至还夸了陆睢,说他比以前用功了些。
兄弟二人,一个好动些,一个喜静些,但只要陆睢喜欢的,陆眃都会去试试;而陆眃关注的,陆睢也总会留意。大概是双生兄弟的缘故,两人之间,比一般的手足兄弟更亲近。陆庸看到两人这般相亲相爱,自然也欢喜,因此无论买到了什么好东西,哥哥陆睢有的,弟弟陆眃一定也会有。日复一日,两人渐渐习惯平分一切。甚至有一次,陆庸给两人买了两支笔,其中一支在路上丢失了。等拿给陆睢时,陆睢得知弟弟没有,竟二话不说就把笔给折了,说要么与陆眃一人一半,要么不要笔也罢。两人的这种亲近演变至这般偏激,陆庸心中忧虑,叹气地告诉二人,并不是什么东西都能平分的,比如日后其中一人将要继承的家主之位。
这句话简直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
天真的兄弟俩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问题。而如今偷梁换柱的荒唐局面,便是源自于两人十四岁那年所想出来的解决方法。
两人十四岁那年所发生的事,对陆府来说无疑是一个噩耗——双生子中的弟弟陆眃外出时不幸坠崖,尸骨无存。
整个陆府只有嚎啕大哭的陆睢知道真相:陆眃没有死,他只是躲起来了。
那日两人外出,行至一处山崖,陆睢遣开随行护卫,与陆眃约定:从今以后,两个共用一个身份,共用一个名字。世上再无陆眃,只有陆睢。
“今后我会好好读书,凡是你爱看的书,我都会多看几遍。”
“我也是。你喜欢的这些山里头的玩意儿,我也会常常摆弄。兴许下次见面,我也能捉住四只蛐蛐。”
两人额头抵着额头,低诉着告别的话语。
“阿眃,以后我就是你,你就是我。麒麟剑是我们的,陆府家业也是我们的。”
十四岁的少年陆眃就这样独自留在了山中,为了两人设想的未来,他选择了勇敢面对山里的凄风惨雨与虎啸狼嚎。而哥哥陆睢则独自回家向陆庸哭诉陆眃坠崖这个精心编造的谎言,失控嚎啕的模样让人不疑有假。
在陆眃“坠崖”后的一个月后,陆睢吩咐下人准备新衣服、糕点,以及一些他最喜欢的书,与家中护卫再度来到山里,借口独自祭奠,与陆眃相会。他细细地说起这一个月来家中发生的大小事,而陆眃也把他如何在山间找到歇脚的山洞,如何利用学过的武功捕鱼摘果一一说给陆睢听。最后两人交换衣服,陆睢留在了山中,而陆眃装作陆睢回到了陆府。偷天换日,竟也无人发现。
两人就这样每个月交换着身份,下人也曾疑惑陆睢的频繁进山是否另有原因,但一想到两兄弟之间曾是那样亲密无间,便也只当是陆睢思念心切,悲伤作祟而已。两人更大一些时,性情、喜好逐渐接近,几乎真成了同一个人。为了不让人怀疑,他们每个月的交换渐渐变成了两三个月才交换一次。
多年后的某一天,陆睢因家中采办的杂事到了京城,他经过街头一处杂耍的戏班。那戏班没什么其他的过人之处,唯独班主养的两只狸花猫格外引人注目。那两只狸花猫大小差不多,毛色也都很漂亮,一只好动,一只喜静。没有表演时,它们总是依偎在一起,互相舔毛、蹭脑袋,很是亲密的模样总是让他在路过时驻足许久。
但几天后他再路过那里时,发现只剩那只好动的狸花猫了。他问起班主,班主看了他一眼,不以为意地随口说道:“吃坏东西,死咯。”
他有些可惜:“那两只猫倒是你这儿的特色。少了其中一只,你这生意多少也受影响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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