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帕子(1/2)
小心翼翼地把《易经》揣在了怀里,花稚驹往丫鬟们的住所走去。那儿令他心安。
屋子里还空无一人,估摸着都在参加宴会呢,无人有心回来。也只有这个时候,大通铺也能成花稚驹一人的天下。自从把那珍贵木盒塞到褥子下面,它便在各个小侍女的身下滚来滚去,今天碰到这个明天磕到那个的,叫人不得安生。
也因为这样,所以要把褥子全都卷起来才能找到这装了镯子的木盒在哪儿。
正当花稚驹翻完了所有的被褥,满头大汗气喘吁吁终于拿到了那木盒,拿出了里面的玉镯,戴在了手上。虽说就算是哥儿,一般来说骨架定是比女子要稍微大上几分的,可这镯子被花稚驹戴上却是恰恰好的。
正要对着光看看玉的水色——就算是乡下的土包子,见了好东西也要好好瞅瞅罢——司桂就端了一碟子桂花糕走了进来。
见有人进来,花稚驹慌忙把带了镯子的左腕藏了起来。当初屋里嬷嬷说的“少奶奶”,还没交代清楚是谁的“奶奶”呢,而那据她说的那“直白娇憨的少爷”,也不知他的庐山真面目,只能看一步走一步。
见了好友,也不能让她给拿主意。若是说了,那或多或少都染上些臊。
司桂看到了花稚驹明显是藏起了什么秘密,心中也有些刺痛。他身上好像有太多秘密没有和自己分享,就今天来说,状元郎口中说的那些话,不可能随随便便就能说将出来的,更何况,他也喊出了他的名字。
就算是这样,她还是笑着把桂花糕放在了窗台上,笑着招呼花稚驹:“早上起来做的糕全被那些所谓的雅人给糟践了,我就去给你重新做了一碟子,来吃罢。”
现在的花稚驹和早上的司桂一般,指间沁出了细细的汗。作为好友,自己隐瞒了许多,之前觉得不用对过去的事情做交代,但是,还是该说清楚为好。
他向司桂笑了笑,走至窗台旁,拿了块桂花糕,放在嘴边做做样子,心里盘算着要怎么解释,但司桂却是一眼都不看他,径直走开了,去把那些床褥都给收拾整理平整了。
待她再转回头的时候,花稚驹也就此闭嘴,再也没有再为自己说些什么的意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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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渐渐地暗了下来,原本平日的这时,司桂都要欢欢喜喜地拉上花稚驹去吃个晚饭。此时的她却是闷闷地坐在窗边,手里摆弄着一个破旧的穗子,视线不知聚焦在何处,胡乱地看出小小的窗外,反正就不在花稚驹身上。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就不能轻易移除。
花稚驹手里还是摆弄着他那又厚又软的鞋底子。他不清楚下一步要怎么做,所以只能无所谓地摆弄。
腕子上那成色极好的镯子与一旁的针线相撞,声音叮叮咚咚,也煞是好听。
司桂呆坐了许久,许是想通了什么,挺起身子,刚要回头唤了花稚驹的名字,掌事嬷嬷却正好在这时踏进了屋子,并不显老的脸上堆满了褶子:“稚驹,老爷唤你过去呢。”
什么时候,连院子里原本服侍老太太的掌事嬷嬷都对他如此奴颜婢膝了?他到底有多少秘密是没告诉自己的?
嘴中冷哼,又转了回去,不再理人。
花稚驹也连忙站起来,嘴里应了嬷嬷“好”、“好”,转头回了司桂:“等我回来就和你解释。”
说完,便跟着掌事嬷嬷去了。
司府确实是建得复杂,加上天色几乎黑得差不多了,最开始拐了几处他还稍微能记着路,到后头,头昏脑涨哪是哪都辨不清。掌事嬷嬷将他引到一处灯火通明的屋子,笑眯眯地让他自行进去便是,她就不打扰两位。
花稚驹心中疑惑,问这是何处。嬷嬷只答是少爷的书房,又恭敬道不再叨扰,转身便消失在黑暗之中。
无奈,花稚驹抬脚走入这显得颇有些金碧辉煌派头的屋子,在他的眼里,它若是去做皇帝的书房都不为过。
房里有好些古玩书画,花稚驹向来是不懂这些的,也没有机会去了解。若是要他去看,最多只会觉得这个发着蓝荧荧光芒的小碗稚拙可爱,那个有复杂蓝绿色花纹的大花瓶若是插上几枝桂花那就更美了。更别提书画,姆妈打小就拿了小楷的书让他临,这房内的狂草,他是一概不懂,在大概作者处,好容易才看出来一个“米”字。
他唯一能欣赏的,大概就是屋子里那副工笔仕女画了。画中的少女手边捻着花,鬓角也戴上了色彩鲜艳的红花,若是真正的文人雅客见到了,定会批判它的轻浮和挂在书房中的不合适。但是见到它的不是那些人,它现在的观赏者是花稚驹。
真美。
他就会夸这么一句。
仕女图一旁是一个做工精细的屏风,从不远处看,上面细细密密的,似是画上了什么图案,待走近了,才反应过来,这画的是全府的景观。细细眯上眼才勉强辨认得出,这里是清轩阁,那边是迷宫后花园,而小阁子立在后花园的正中间,周围的小路错综复杂,都缠到了一块儿。
再靠近些,花稚驹的鼻尖也贴近了这屏风。他就说这和普通的屏风画不太一样,还有些凸起的地方,原是因为这根本就是由针线绣出来的。
他低低感叹,若是自己的女红何时如这般精细就好了。
不知在何处传来一声骂:“你练个屁女红!”
花稚驹皱眉,高声道:“是谁?”
没人回应,四处张望了,也不见有谁。花稚驹也不拘泥于寻找声音的来源,从屏风旁逛开,又到了书桌前。
这华贵的桌子确实与花稚驹自己的大相径庭,但是也存在了些许奇怪之处。
就比如,搁置在桌子上的那支笔——它与笔架上的都不一样,其它笔杆上都是由光滑温润的木头制成的,偏偏只有它,闪着金属的光泽,连原应当柔软滑顺的毛笔头,都不似是由任何动物毫毛制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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