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1/2)
近些日子,济南城里没有发生什么大事,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每天无非就是喝喝茶、看看戏。相比于民国其他地方的兵荒马乱,已经算的上安泰了。
因着前些日子到手了一大笔钱,乔峻岭这几天连走路都要轻快许多。银钱上面少了限制,有许多暗地里的事情就可以安排下去了。
鹤小仙身边多了许多监视的人自不必说,陆靖安听说了陆靖民在戏园子里拿枪指着卫肆的事情以后,在卫家园附近也安排了一些人手。
这天上午,陆靖安一直都在处理一些信件。现在既然能够稍微活动活动,他要忙的事自然也就多起来了,不可能像之前半年那么清闲。
乔峻岭快步朝他走过来,陆靖安听着脚步声,头也不抬地问道:“付博恩那边回信了?走得这么急。”
前朝的时候,在山东威海卫那块儿编练过一支水师,虽然十八年前和东瀛人打的那一仗,损失了大半,但底子还是留下来了。建立民国后,陆司令就在原来的基础上,新建了一个莱州湾舰队。
这付博恩,就是如今这莱州湾舰队的舰长。非但如此,他和陆靖安还是在兴中军校时的老同学。加之由于海军太烧钱了,陆司令手头又算不上宽裕,这个莱州湾舰队也就一直没得到重视,地位不尴不尬的。
陆靖安就想着写写信,联络联络同学感情,搞搞串联,撬一撬他老子的墙角,这两天一直在等付博恩的回信。
乔峻岭闻言笑了:“就付博恩那个优柔寡断的性子,半个月之内你别想收到回信。”
“那你找我什么事儿?”陆靖安从文件中抬起头来。
“京城那边的人回来了。”
陆靖安一时没有说话,捏紧了手里的笔,一时竟有一些忐忑和惶恐。他既想知道结果,又怕得不到自己希望的结果。
但最终还是哑声开口:“让他们进来见我。”
乔峻岭应了一声,退下去喊人。
不一会儿,一个富态的中年人走进了陆靖安的书房。他是黄贵,京城里黄氏车马行的老板,也是一颗陆靖安钉在京城里八年的钉子,若不是实在没有办法,本是绝不会动他的。
他朝着陆靖安一揖,陆靖安赶忙上前扶起他,说道:“黄伯搁我这儿客气什么?”
黄贵笑道:“没有客气,只是八年没见着六少爷了,行个礼总是应当的。”
陆靖安表了态,黄贵也做足了恭敬亲近的姿态,八年未见的双方完成第一轮试探,对于结果都算满意。
“黄伯,前些日子需要您查的那件事,有着落了吗?”
这些年陆靖安一直都没有停止对莺歌儿的寻找,黄贵一开始留在京城的目的之一就是寻找莺歌儿的下落。
所以他对于陆靖安的急切并不奇怪,回答道:“卫肆这个人倒是不难查,他原本是行云社场面班子里的。问了行云社当初留在京城的老人,都说是从小就在班里学艺,是个六场通透的能耐人。而且还是鹤仙惯用的抱本子①。”
“八年前,行云社解散,他领着班里头一伙人开了卫家班。去年,京城督军看中了他班里头一个叫鹤小仙的角儿,他因为不想做皮肉生意,被挤兑得立不住脚,就带着戏班来济南了。”
听到“行云社”的时候,陆靖安已经是连呼吸都有些急了。
行云社是鹤仙的戏班,而鹤仙是莺歌儿的师傅。
是了,当年他们只觉得莺歌儿若是在行云社里,就不可能传出身死的流言。却没想过,莺歌儿完全可以改头换面地藏在里面,才造成灯下黑的局面。
虽然陆靖安基本笃定了自己的猜想,但他还保有基本的理智,便多问了一句,想要得到更多的印证。
“他是哪一年到场面班子里学艺的,有确切消息吗?”
“这个……”黄贵迟疑了一会儿,说道:“这个确实没有确切消息。有说他自小就在的,也有说他学了几年戏才转过头学奏乐的。”
陆靖安周皱眉头,显然对这个说法并不满意。
黄贵见他神色有变,立马解释:“前朝倒了的那年,鹤仙和行云社里的一些老人,就跟着前朝那个辅政大臣成玟一块儿北上了,好多消息我在京城不方便打听。”
陆靖安本来也没有怪他的意思,见他有些紧张,便笑着安抚:“黄伯莫急,这次还要多谢您查出来的消息。您一路来舟车劳顿,先随着峻岭去休息休息吧。”
瞧他没有怪罪的意思,而且自己也确实累了,黄贵也就下去了。
倒是陆靖安坐在办公桌旁,无论如何也静不下心来处理文件了。
今天得到的这个消息,让他有种守得云开见月明的感觉。虽然没能最终确认卫肆就是莺歌儿,但也差不离了。
两人在容貌上有些相似,同一个位置有同样的痣,都出自同一个戏班,还有……还有鹤小仙!
伶界的艺名是有传承的,小辈会在前辈的艺名中加一个“小”字,就如那“六龄童”和“六小龄童”。
鹤仙是莺歌儿的师傅,卫肆是鹤小仙的师傅,而陆靖安当初第一次见鹤小仙的时候,就觉得她举手投足的那股子范儿,有莺歌儿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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