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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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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桁蹲在山沟里,眼前是监视器,耳边冷风呼啸,心中荒凉如戈壁。

四个钟头前,他在镇上的网吧里,跟已经放寒假的梁蘅视频聊天。梁蘅急吼吼地给他甩截图,问到底什么情况。梁桁点开一瞧,是白骁恺分享的一条状态,配文:“感谢好朋友把我最期待的人护送到身边,某人说他终于来到了狼窝!来来来给我送祝福!”

兴奋之情,溢于文字,透过屏幕直直冲出来,撞进梁桁的眼睛。

妹妹的图截得兢兢业业,几张照片,顺带热门评论,一个也没落下。

是童景熠他们。头一张是三人合照,除了白骁恺跟童景熠,还有一名高个子的年轻男人,头发火红,童景熠就站他们中间。梁桁放大了仔细瞧,角落里那个背对镜头拖拽行李箱的小孩子,从头到脚,眼熟极了,不正是余承芮?除开这一张,别的都是些逛吃逛喝还有工作生活的照片。主角依旧是白骁恺,童景熠没再正面出镜了,基本都是侧脸或者背影,周边环境陌生,没有一点属于国内的迹象。

梁桁耐着性子看完,再点开评论页,白骁恺的小粉丝们纷纷道:

“这不是先前那小哥哥么,好像变好看了,判若两人。”

“兴奋!”

“卧槽,你弯了?”

“比你帅,比你瘦,这种人直接出道啊!你压力大不大?最近没忘健身吧!”

“祝……祝你们,幸福?”

白骁恺回复得敬业勤快:

“之前生病气色不好,现在很健康,当然好看!”

“是工作室合伙人。”

“别开我玩笑啊,他很暴力!”

“好的,接受祝福。”

全是些暧昧不清的玩笑文字。

梁蘅在那头问:“作何感想?”

梁桁:“出国了,这不是挺好的,迎接新生活。”

“你不知道他出国?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啊!刚我看手机,被老妈也瞧见了……”

梁桁叹气,坦诚道:“我们年初就分手了。”

“但景熠哥上周还来咱们家,他给爸妈买了套健身设备,特别全,不是给你发图了,你还回个‘嗯’!”

“不然还能回什么?我这基本与世隔绝了,没日没夜忙。”

“你……冷淡……”

“当时没来得及问,我记着咱家不是有一套么?”

“那是重点吗?!”妹妹气急败坏,“他说新的更智能、更方便!语音的,不用费劲摆弄按钮!”她以为童景熠会跟梁桁直接交流,敢情这两个人,现在形同陌路。

梁桁笑道:“你抽时间教教他们,再方便,新东西也是要学的。”

梁蘅啧一声,嫌弃道:“景熠哥花了一上午,把老两口教熟练了,你?”她摇摇手指,“在山沟里几个月不回来,已经不算梁家人了。”

梁桁搓弄着下巴上的胡茬,低低笑了几声。问:“没别的事儿,我走了啊,回去得花三个多钟头,需要翻山越岭。”

“别啊,这事儿,你得跟咱妈亲自说,我地位不够!”梁蘅凑到镜头前,压低声音,“她还挺着急,哎,明明之前还那样儿,这人家一走,就急啦!”

梁桁应道:“行,你别操心了,交给我。”

那头妹妹纠结地扯了扯头发,说:“哥啊,分就分,我就不问为什么了,不过,你们俩挺般配的,有点可惜。你出门这段日子,景熠哥把咱家照顾得特别好,这一走,我心里空落落的。你们俩,也太能瞒了,咱爸要是知道,说不准还要进一回医院。”

梁桁道:“那你就先管住嘴。”

梁蘅耷拉眉毛:“行呗。”接着她握紧拳头,一副激情满满的架势,“是不是藕断丝连呢?还想再追回来么?我支持你!”

梁桁笑了:“看缘分吧,先把老妹儿的嫁妆钱挣出来再说。”

梁蘅“啊!”了一声,抓挠着头发,“你就闹吧!记得跟徐春阳女士解释啊!在那边注意身体,穿厚点!”

梁桁答应着说:“月底能回,到时候给你们带礼物。”

“不要礼物。”梁蘅嚷,“别再冻掉耳朵就谢天谢地了。”

梁桁大笑着挂断了视频。

他没时间坐在电脑前过多地思考,结了账,就匆匆在门口找了辆摩的,逆着风再次进山去了。

这地方与他生活的城市,相隔近千公里,冬季几乎没有雪,每天刮几阵攻城掠地般的北风是家常便饭,气候极度干冷。

他坐的摩的由一辆农用三轮车改装而成,外面罩着两层塑料膜,经年累月的使用,让塑料膜上沾满了灰黑的痕迹,有些地方已经变得非常脆弱,手指轻轻一碰,就能碎裂出一道缝隙。梁桁透过这些堪比小窗的缝隙,望向外面干涸的土地。

时间是中午,阳光却是昏黄的,穿过细微的颗粒,落下来,不带半点温度。路两旁有大片的树林,偶尔能看见几个凸起的坟包。豪华一些的,会立石碑,不过大多数的坟包,都被落叶覆盖着。

“明年那片地就没啦。”司机师傅的声音伴着风声与”突突突“的发动机声,传进耳内。

“什么?”梁桁靠前坐。

“我说明年这片树林就没了!砍光!”师傅重复道。

“哦!”梁桁心道,这师傅背后长眼了。他扯着嗓子回问:“有开发商啊?”

“这谁知道。”师傅答,“说是承包给大老板了,怎么开发,咱不知道。”

梁桁笑着说:“好事啊,他们一来,肯定先替你们把这土路给修好,等建起工厂,家里大大小小,都能找份工。”

师傅道:“那敢情好。这地方太穷了,还有人看得上眼。”

“哈哈!”梁桁附和着笑了两声。

“你们这些城里人,不去拍点好东西,来我们这山沟子,吃糠咽菜的,能有啥意思?”师傅叹一口气。

透过塑料膜,梁桁见他似乎是摇了摇头。

“正因为是这样,才更值得过来。”梁桁说,“否则外面的人,将来的人,他们根本不了解。”

“嘿,你倒是挺有使命感。”师傅一笑,“你去的那地方,每年也出大学生,没有一个回来的。依我看,不回挺好!靠土地,吃不饱饭!这外面的日子,再差也比当庄稼汉强,谁愿意回来吃苦受罪!”

“是啊,外面的日子,确实挺好。”梁桁跟着慨叹。

他低头挽起已经脏得看不出原色的袖口,深蓝色表盘的机械腕表露出来。这是童景熠送他的生日礼物,可笑的是,收到快递的那天,刚巧他约了对方说分手。上午摊牌,下午这份远隔重洋抵达的礼物就静静地呆在了工作室前台处,过分戏剧化,叫人哭笑不得。

几番犹豫,他决定收着。

包装盒里,有一份留言,是童景熠的字迹,但看纸张与油墨的感觉,应该是他写好然后扫描过去,再让对方打印出来的。梁桁猜想,这小子绝对是因为怕麻烦,所以宁愿这么曲折地玩儿,也不肯到了货,自己写,再亲手送。这样也好,避免了如今的尴尬状况。

留言说:“不贵重,但国内没有这款,我又觉得好看,所以废了点时间。挺适合你的,据说很耐操,你上山下海可以用,模样不出挑,安全,戴出去不怕抢。”

直接了当的留言,没有一点点涉及情感的柔软话语,不存在“我爱你”,或者“喜欢你”,甚至于“要幸福”、“要快乐”之类的问候,童景熠也从没说过。他就是这样的一个人,想到哪儿算哪儿,比起拐弯忸怩,更擅长打直球,礼物也送得相当实际。梁桁的确是打算过买手表的,童景熠帮他办到了。

童景熠生日那会儿,他同样也是邮寄的礼物,是一款男士手镯。说是男士款,但材质原因,看起来是有一点点秀气的,童景熠只在给他发照片时戴了一回,之后就收了起来,再没戴过。梁桁说,他可以弄个绳挂脖子里,当时童景熠噗嗤一声就笑了出来,说道:“戒指还成,手镯挂脖子里?狗都不这么玩儿!”

梁桁就这么被噎了回来,但童景熠说的也没错儿,哪有人把镯子挂身上的。他不由得就有些后悔,买的时候没多想,只想着浪漫一把,工作安排又忙,半夜干完活,躺床上稀里糊涂就下单了。觉得好看,没多考虑,一下买一对儿。到手才意识到,不如送些更实用的。

这类品牌首饰,价格虽然贵,但又跟金银玉石那类东西不同,没有太多收藏价值,收着不用,只会贬值。有那几万块,做点什么都是可以的,哪怕给童景熠买个新能源小汽车玩玩,都比个手镯强。他原本打算来年再挑个更走心的,可那会儿怎么会想到,来年的生日,连见个面的机会都没了。

他短暂的恋爱小日子,开始得不清不楚,结束得又如此匆忙。

“小伙子?”师傅大概是觉得这路程漫长且无聊,又喊了他一句,找他聊天。

“哎,您说。”梁桁道。

“过年回去吧?”

“过完再回。”

“哎呦,家里人不想啊?”

这问题不太好回答,梁桁没立即开口。

“没结婚?”师傅又问,“多大啦?”

“没呢,我二十九了。”梁桁故意把自己说小两岁。

师傅感慨起来:“我家那小子,比你小点儿,但估摸着也满二十了,出去六七年,都没回来看一眼,也不知道过得好不好,找没找对象。”

梁桁敏锐地职业雷达运作起来,觉得这大爷是个有故事的,于是调整语气问:“那挺不容易的,是出去讨生活了?打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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