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始进展(1/2)
杳杳空谷幽兰池,翩翩君子顾柳之。
顾柳之出身豪门世家,父亲是公正不阿的一方父母官,他自小家教就好,他的母亲终日吃斋念佛,不问世事,顾柳之不急不躁的性格算是随了他的母亲。
他果然说到做到,这几天里,每日除奉茶时间外,都让容与在他。也除了奉茶的时候,两人会说上几句话,其余时间都是各自看着自己的书。
充满着房里宛如幽林般寂静,除了从门外时不时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就只剩下间断的翻书声。秋阳正盛,天高气爽,户外景致再怡人,也扰乱不了书房内两颗沉静的心。
顾柳之的书房除了自己和奉茶送水的用人外,从不让其他人出入,除非是万不得已,有着紧急万分的事才允许有人进来禀报。
这日,早间容与奉完茶又一如既往地坐在席上,一手执卷一手拿着毛笔在书上认真作着批注。
突然,从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这是这五天来,容与第一次在顾柳之的书房外听到有人的脚步声,以前他只注意到过门外会有小麻雀蹦蹦跶跶的小爪与地摩擦发出的窸窸窣窣之声音。
“少爷!”门外那人还喘着粗气喊道。
“何事?”顾柳之放下手里的书,竟站了起来,想来是出了什么大事。
见顾柳之站起,容与也不好再坐着,他认出了站于门边的那人正是上次在顾府门外带自己进来的那人。
那人也注意到了容与,只因容与戴着面具,他并未认出,心里很是好奇戴着面具的那人究竟是何方神圣,竟能让少爷愿意与他相处一室,他愣是盯着容与看了好几秒,又暗想,戴着面具的那人虽同样也是穿着下人的衣服,可是穿出来的气质完全不同。
顾柳之见他一直盯着容与,以为他在顾及有外人在场不好说,所以说道:“不妨事,直说。”
那人没来得及再多想,答道:“少爷,您上次不是让我在大门口留心一个叫季安的人吗,说见到他一定要把他带进顾府,然后向您汇报,我想此人对少爷来说肯定与常人不同。就在刚才,门外来了一个小孩说是要找季安,所以我就……斗胆向少爷请示一下,是否要去叫季安见他,还是直接叫那个小孩离开。”
虽然容与早就猜到是顾柳之派人带自己进去的,但当初只是想着顾柳之是要将自己赶走,如今再这么回想起来,顾柳之不仅不是要赶走自己,就连所谓的惩罚也很敷衍,再听顾丁这么一说,其中的意味又变了不少,感觉顾柳之对自己的私逃不是生气,却是紧张。这个顾柳之真的是让容与越来越看不清了。
被人当面脱了马甲,顾柳之本就叫人看不出是什么脸色的脸色竟微微泛红,充满寒意的眼神也少了几分尖锐,他不想再理那个脱他马甲的人,只是对容与点了点头。
容与得到允许,便跟着那人出去了。
那人这才反应过来,面具下的这个人就是少爷一直让自己关注的季安,少爷还一直嘱咐他不要让旁人知道,更不能告诉季安本人,可刚才他的话摆明已经捅破了少爷交代给他的秘密,心中正一顿后怕。
“小孩?”容与想到门外的那个肯定是安懿行,上次容与跟他提到过现在在顾府后厨当下人,还告诉他自己化名为季安,虽然自己很不喜欢这个名字,但奈何当时脑袋一热脱口而出,也便只能这样。
“难道几天不见懿行就想我了?这孩子还真是黏人。”容与想着想着,心中暗自喜悦,有人牵挂的感觉还是很好的。
那人将容与带到顾府大门后,便知趣地走开,到一旁去为刚才的事情伤感了。
容与虽然戴着面具,但从走路的样子安懿行就能认出来的正是容与。
可是现在的安懿行,容与却有点认不出了。
他的脸上画着容与的同款“胎记妆”,只是比起容与画的,他的手法还是很稚嫩,圆的不够圆,歪歪扭扭,像撕坏又重新贴回去的狗皮膏药,点的小黑点稀稀疏疏,倒没有容与的那么密集。
“哥哥!”在门口朝里面张望的安懿行见容与过来了,一把跑过去抱住了容与。
容与习惯地摸了摸安懿的头,心里正一阵自责,觉得自己好像教坏了小朋友,他柔声问道:“懿行,你怎么把脸也涂成这样了?”
安懿行以为自己涂得和容与一样他会很开心,便用很活泼的语气答道:“学哥哥!”
“完了,真的教坏小朋友了!”容与暗自苦恼道,但还是好言对安懿行说道:“懿行,怎么哥哥好的地方不学,偏偏学这些,哥哥涂成这样也是无奈,因此还受尽了人的白眼,你还小,不该平白无故受俗人的欺负,知道吗?”
“嗯……知道了,我以为这样……哥哥会开心。”安懿行低着头,嘟着嘴道。
容与初见安懿行时,他还是一副一本正经的大人模样,不想同他相处的久了,容与发现他越来越会撒娇了,毕竟还是个孩子,容与又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头以示安慰。
“对了,你来找我就只是因为想我吗?”容与问道。
“不,不是的,哥哥,我不是因为想你才来找你的!”安懿行松开手,神情又变得严肃起来,好像刚才那个嘟嘴撒娇的完全是另外一个人。
“嗯?你不想我!”听到安懿行不是因为想自己而特地来的,容与心里还有了点失落,竟孩子般地计较了起来。
安懿行谨慎地向四周环视了一圈,见顾府门外一左一右地站着两个看门的用人,觉得还不够隐蔽,将容与拉到顾府门外的一侧,走了十几步远,才小声说道:“哥哥,懿行每天都在想象着你陪在我身边,但是又怕打扰到你,今天来是有正事跟你说。”
看安懿行紧张兮兮的样子,容与蹲**子好让他凑到自己耳边。
安懿行一手掩住自己的嘴巴,凑过去说道:“哥哥,那个酒真的有毒,而且是剧毒!”
“什么!”容与激动得双手抓住安懿行瘦弱的肩膀说道。
“自从哥哥前几天走后,那坛酒放在桌子上我一直没动,直到昨天晚上,我点蜡烛的时候无意间看到坛子里一片漆黑,然后我就拿烛台凑近了看,这才发现是青石变黑了,黑得通体发亮,这才让人以为是酒水变黑了!”
容与的猜测果然没错,所谓的事实不一定就是最终的真实,时间永远都是解决一切的最好良药。
这几天虽然还沉浸在能跟顾柳之一起读书的兴奋喜悦之中,不过话又说回来,跟顾柳之一起不是重点,重点是有书可读才是让容与激动不已的。即便这样,他也始终没有忘记疑案背后的那几条人命,那些失去亲人又不能讨回公道的受害家人苦难的后半生。
在之余,他便一遍又一遍地推测着案情发展的起因、经过和结尾,但始终找不到说得通的杀人动机,只能说那些人的离世都是随机的,但又不是那么随机,原因不是没有,酒就是那唯一可行的切入点,但上次证明之后也算是打消容与再花在酒上的心思,准备寻找新的关联。因为目前掌握的信息还太少,他正谋划着第二次混出顾府,去找到更多受害人的家人,知道的信息多了,才能找到更多关联。只是还未找准时机再混一次,安懿行就已经将这个爆炸性的消息送了过来。
容与起身,一手握紧拳头,置于身前,大拇指在食指上不自觉地摩挲着,好像在盘算着什么。
“哥哥!”安懿行又拉着容与的手,低着头像是在认错一般,低声说道:“哥哥,对不起,懿行太没用了,还不能帮你查出酒里面到底是什么毒,要是……要是娘还在,肯定就能帮上哥哥了。”
容与知道安懿行一向很懂事,对自己的感情也很深厚,但从未想到过竟深厚至此。他帮容与查出酒里有毒,已经是帮了容与的大忙,却只因为一点点的没有做到尽善尽美,竟愿意自己撕开自己的伤口以求容与的原谅。
容与的心中又一阵说不出的酸楚,小小年纪的安懿行本不该如此敏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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