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1/2)
薛宝宝的满腹疑问,被一则来自异国的消息打乱了。
薛氏集团的老总裁, 薛宝宝的父亲突犯心疾, 昏迷不醒, 抢救后住进了ICU。
得知消息的薛宝宝,立即动身前往新西兰。
薛家常年致力于农业机械设备的创新,是华国农业机械制造的领头羊。
薛氏老总裁退休后, 与爱人隐居新西兰,经营一方果园。
此前身体一直健朗, 这次突发状况吓坏了家人, 除了薛宝宝,薛氏集团的现任总裁,薛宝宝的兄长也已动身前往新西兰。
在薛宝宝匆忙登机后不久, 第四期《乐动星途》的录制, 正式拉开了帷幕。
作为收官的一期, 这一期节目给了嘉宾充足的自由。节目组带领众人来到D市的古城。D市的湖光山色在国内素有盛名, 同时也是少数民族聚居区,民风淳朴, 文化独特。
此时正值黄昏,湖面上闪动着细碎的光芒, 古城在夕阳下显得分外静谧。
嘉宾可以在古城内自由活动,也可以在古城外活动。与以往不同的是, 这次活动的组合不再是固定的, 如果想更换搭档, 可自行协商。
听到这一规则, 孟久下意识地搭住郑旭源的肩,看起来像只护食的鹰。若是有谁胆敢抢食,孟久势必上去一顿猛啄。
与之相似的还有齐英和亭知,人家是正牌夫夫,自然不会有人上前凑热闹。
龚滕刚想说不换,却眼见乔慎站起身来,朝龚晖走去。
“龚总,我想和您组队。”乔慎说。
龚滕一阵心塞,赌气地冲丹尼尔道:“那我和丹尼尔一组。”
“我拒绝。”龚晖无情地撂下一句。
乔慎微垂着头,他想过会遭到拒绝,却没想到龚晖会如此直白。
“我觉得丹尼尔很好。”龚晖语气平静,像是在说一句无关痛痒的话。
“我明白了。”
从龚滕的角度看过去,见乔慎垂着头,长发盘在脑后,露出光洁的脖颈。
乔慎快步离去,龚滕看了龚晖一眼,也跟着走了。
一路上,乔慎脚步飞快。
龚滕在他身后追问:“你去哪儿?”
“不知道。”
“那你走那么快。”
“我乐意。”
乔慎明显心情不爽,龚滕追上他的脚步。
“喂,你好歹给我点面子,不就被我哥拒绝了吗,多大点事儿。”
“你不懂。”乔慎看着黄绿色的江水,轻声说。
“你有事情憋心里不说,我当然不懂。”龚滕果然不适合当知心哥哥,耐不住性子。
乔慎瞥了他一眼:“陪我喝酒去。”
傍晚时分,古城里的酒吧人还不多,龚滕跟着乔慎转弯过巷,终于在一家店门口停下了。
“迷巷?”龚滕念出招牌上的字,“就它这七弯八拐的路,是挺迷的。”
再往里走,龚滕就意识到不对劲了。
这里与其说是酒吧,不如说是夜店,此时外头太阳还没完全下山,迷巷里头却已经一片漆黑。
门口的侍应拒绝了摄影师的跟拍。
往里走,音乐的声浪一浪强过一浪。
龚滕想拉住乔慎,转身一看,人不见了。
却见左手边,是一男的,搂着两个小男生,喝得直飚脏话。
右手边,是一对年轻的男人,贴在一起亲吻抚摸。
“艹!”龚滕想起乔慎那张脸,仿佛看见了进入虎口的羊。
头都大了。
在这样疯狂的场合找人是个技术活。龚滕钻进人群里,一路上不知被搭了多少次讪,揩了多少油,才最终在吧台的一角找到正在喝酒的乔慎。
“你他妈疯了?要是被你的粉丝看到这一幕,你还要不要混了?”
“呵……我又不是走丹尼尔那种路线的,你怕什么,还是说,你和你哥都喜欢清纯型的?”
“你……胡说什么呢!”自诩情场高手的龚滕结巴了,“我不喜欢清纯型的。”
“呼。”乔慎在龚滕耳边轻轻地吹了口气,“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龚滕猛灌了一口酒,喉间的灼烧感却无法抑制内心的躁动,他看向人群,指着面前一个打扮妖娆的小男生,张口道:“他那样的。”
乔慎皱了皱眉,不满地咽下一口酒:“原来二少喜欢妖艳型的。”
“我看那小美人也在等人,二少不抓紧机会?”
“咳咳……”龚滕一下被呛住了,“你让我去撩他?”
乔慎似笑非笑地看着龚滕:“怎么?二少是不敢还是撩不动啊?”
“笑话!”龚滕险些被激得跳起来,“我不敢?我是谁啊,H城钢枪小霸王,一夜七次,百发百中。”
“呵……”乔慎伸出修长的手指,指了指那小男生,“二少,证明给我看吧。”
龚滕一口气把杯子里的酒全干了,却缓解不了口渴的本能。
他猛地站起身来,朝男生走去。
那男生先是看了他一眼,在龚滕开口说话后,他起身走了,显然是不想搭理龚滕。
乔慎眼看着他换到了吧台的另一侧。
这时,又一个打扮同样妖娆的男生冲吧台走了过来。
见同伴坐到了吧台的另一侧,他疑惑地看了看四周:“怎么突然换位置?”
“刚碰到个醉鬼,一上来就是老掉牙的搭讪,扫兴。”
在音乐声浪中,男生没有控制音量。
乔慎听见了他的话,登时笑得乐不可支。
铩羽而归的龚滕重新坐到了乔慎身边。
他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冲着自己照了照:“不可能啊,就冲这张脸他也该看上我。”
某水果手机的自带相机简直要了人命,龚滕只看了一秒,就把摄像头关了。
“你怎么跟他说的?”龚滕对此很感兴趣。
“我说他看起来很脸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想请他喝酒,他居然拒绝了。”
乔慎简直不敢相信。
“二少,你是直男吧。”乔慎笑道,“这可是连直男都不屑再用的搭讪方式。”
“你行你上啊。”龚滕不服气。
“你跟我来。”乔慎端起酒杯,站起身的一刻,身形一晃。
幸好龚滕眼疾手快,搀了他一把:“你行不行啊?”
“没事。”乔慎稳了稳心神,朝男生走去。
“Hi,你这件皮衣看起来超性感的。”
打扮妖娆的男生看着乔慎,眼前一亮:“你是在说我吗?”
“能让我一见钟情的,只有你一个,能请你喝杯酒吗?”
“当然可以。”男生接过乔慎手中的酒,刚准备喝,就见龚滕站在乔慎身后。
“是你?”男生认出了龚滕。
“不好意思,我朋友喝醉了。”龚滕扶着乔慎的后腰,“我先把他领走。”
龚滕搀着乔慎回到原来的地方,乔慎又一连喝了好几杯。
“怎么样?服不服?”一说话,浓郁的酒气扑到龚滕脸上。
“嗯,说说你的套路?”
“第一……”乔慎伸出一根手指,“要把握好时机,你在他落单的时候去找他,他当然以为你不怀好意,可我刚刚……在他同伴面前夸他好看,他当然高兴。”
“第二,你一直盯着人家的脸看,他肯定觉得你喝醉了,真正来电的人,对视的每分每秒都有火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搭讪要讲技巧。我说他的皮衣性感,就是在夸他身材好,这可比其他的夸赞有诚意多了。”
龚滕怔怔地看着他不断开合的嘴唇。
不知他用了什么唇膏,在黑暗中还带了点荧光。
不知他的嘴唇尝起来是什么味道。
这个念头涌进龚滕脑海中时,把他自己吓了一跳。
“你看起来很有经验,经常去夜店玩?”龚滕的喉结动了动。
“哪能啊,天天在人前转悠,被经纪人耳提面命不能玩过火,最多不就请人喝个酒。”
乔慎头昏脑涨的,坐不住,直接就躺到了龚滕的腿上。
“那你也是我的老师,教会我怎么撩人。”
乔慎微阖着眼,不说话了。
“老师,乔老师,既然教了,能不能给我机会练练?”
“让我证明给你看,我学会了。”
“你不说话,我就亲你了。”
乔慎还是双眼微闭,没有答话。
龚滕吻上了乔慎的唇,即便乔慎时常嘴硬,倔强又固执,可他的唇却出人意料的柔软。
两人口中的酒气相互交融弥散,在酒气的渲染下,龚滕的大脑越来越迟钝。
难以自抑地,埋藏在心底的话说了出来:“乔慎,我喜欢你。”
“龚……我也喜欢你。”
龚滕听见一个龚字,心下一阵狂喜,心意互通的瞬间,连夜店浑浊的空气也变得清新起来。
正想继续亲,却忽然听到乔慎说:“龚总,我喜欢你很久了。”
像是被人在大冬天里浇了盆冰水一样,龚滕只觉浑身冰凉。
乔慎却毫无所觉,仍在自顾自地说着:“从我进公司第一天起,我就发誓要报答你,我拼命努力,接广告、拍杂志,为的就是你能多看我一眼。为什么,为什么你的眼里只看见丹尼尔,却从来看不到我呢。”
说到最后,乔慎发起狠来,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攥着拳头锤龚滕的胸口。
龚滕将那作乱的手一把握住,狠狠地吻了下去。
和龚滕、乔慎的激情酒吧之旅相比,郑旭源和孟久的旅行就要文艺怀旧得多。
他们并没有全程待在古城里,而是去了D市的一桩老房子,探望郑旭源的授业恩师。
恩师常年从事教职,家住在一栋老式的筒子楼里。
和所有普通人家一样,恩师的家门前挂着迎春接福的对联。郑旭源提着果篮,摁响了门铃。
“旭源来了。”
“刘老师好。”
“快进来吧。”
郑旭源口中的刘老师,就是资助他上音乐学院的老教授刘博远。
退休后,刘博远回到了D市老家。
“这位是孟久,我的……”
“学生。”孟久无比自然地接着郑旭源的话头说下去。
刘博远乐了:“时间过得真快啊,转眼间,旭源你也是讲师了。”
郑旭源和孟久并排坐在绣墩上,看着刘老师用紫砂壶沏茶。
“老师,您的身体……”
“年前动了一次手术,这儿。”刘博远指了指胃部,“胃穿孔。”
“干我们这一行的,赚的钱是不少,可事情一多起来,经常是吃了上顿没下顿。”
“你师娘经常盯着我吃饭,可我年轻时,不把身体当回事,现在可就吃苦头啰。”
“旭源,听说你现在还身兼两职?”
“嗯。”
浅黄的茶汤从壶嘴缓缓流出,刘博远捧起茶杯,递给两位年轻人:“来,喝茶。”
“当年毕业,旭源是专业第一,可以留校。我问他,是想做幕后还是走到台前,好家伙,他一张嘴就问我,不能两样都要吗?”
“要是别人这样跟我说,我早就训人了,可旭源啊,他不一样。我知道他说可以兼顾,就一定可以兼顾,这不,一兼顾,就做了这么些年。”
正说着,外头突然下起了雨。
“哎哟,这好端端的天,说变就变,我的宝贝儿还在外头呢?”
孟久没听懂,郑旭源却是听懂了。
刘博远最心疼院子里的那些花,天天精心伺候着。
“您坐这吧,我去替您搬。”
郑旭源去搬花,屋里就剩了刘博远和孟久。
“小孟,你是旭源的朋友吧。”刘博远笑眯眯地看着孟久。
“这么些年,他每回都是一个人来看我,这是第一回将人带回来。”
孟久眼神躲闪。
老先生却还是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似乎什么都知道,又似乎什么都不知道。
“你是他的学生?”
“嗯。”
“他的性子很难相处吧,以前在学校里,他是专业第一,人长得又高有帅,可多人喜欢他了。”
“可这么些年啊,他愣是一个也没谈过,我班上有个姑娘,说旭神是高岭之花,只可远观,不可亵玩。”
孟久笑道:“旭哥很好。”
“嗯,这评价中肯。”老爷子眼中的笑意又深了一层,“旭源是特别好。”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过一种说法,学音乐的人,路子是越走越窄的。”
“不是台前,就是幕后,台前就不说了,幕后除了制作,就是教学。”
“旭源天生就是站在舞台上的人,你看过他的演唱会吗?”
孟久点头。
“感觉怎样?”
“旭哥在发光。”
“哈哈哈哈哈哈”老爷子大笑出声,“这是我这么多年来,听到过的最准确的形容。”
“当年校园歌手比拼,只要有旭源参加的比赛,冠军就从来没有旁落过。”
老爷子给孟久续了茶水:“可是社会不比校园,演唱会也不同于校园歌手大赛,真的走到台前,需要莫大的勇气。”
“他能取得今天的成绩,还能不忘初心,我很欣慰,我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个音乐人该有的样子。”
“业务能力强、现场唱得特别好、会创作、会写歌,还会教课,会写论文,在我心里,旭哥是全能的。”孟久说。
“哈哈哈哈哈哈”这已经是第二次,刘博远被孟久逗得大笑,“来,你来。”他领着孟久来到陈列柜前。
孟久惊讶地发现,陈列柜里放着的,全是郑旭源发过的专辑、单曲光盘,甚至还有曲谱。
“这个,是他发的第一张专辑,上回你们比赛,唱的那首《荣光》,就在里头。”
“我知道,这张专辑我最喜欢的还是……”
两人非常熟悉郑旭源的作品,简直可以引为知音。
孟久发现,刘博远陈列柜里的每一张专辑,都有郑旭源的签名。
“刘老师,您这一柜子宝贝可得藏好了,粉丝要是知道了,怕是要组团来您家‘抢’专辑了。”
两人相视而笑。
郑旭源搬完花回来,惊讶地发现,这一老一少的话题已经从音乐变到了做菜上。
“旭哥吃不得辣,不爱吃油腻,爱吃鱼……”
郑旭源听得耳廓通红,刘博远却频频点头,一副很满意的样子。
“不错,你这后生,真的不错,旭源能交到你这样的朋友,我也能放心了。”
郑旭源唇边挂上了一抹浅笑。
“时候不早了,这雨也停了,你们回去吧。”
刘博远拉着郑旭源和孟久的手,将两只手摁在掌心里:“好好的,都好好的。”
郑旭源和孟久下了楼,看见远处的天际挂着一抹彩虹,七彩的光斑映在地上的水坑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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