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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特别章) <插曲>林大娘的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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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家姓林,家里这一辈只有我和姐姐。我姐姐大我三岁,我们都成长于六十年代的大连市区。父亲一直对于没有一个男丁而耿耿于怀,好在他也就最多平常发发牢骚,说到底,他还是疼爱我们姐妹的。

等我们长到二十多岁的时候,各自有了心爱的人。我喜欢的人,是当时学校最出名的诗人,他富有才情,天生浪漫,总是给我写情诗。我恰如所有怀春的少女那般,不可救药地爱上他。二十一岁,我们私奔,一路北上,来到了哈尔滨。我们共同生活了三年。一九八四年,他死在了森林里猎手的枪口下,他的血浸润了身下的土地。我在医院里,失去了我们的孩子。当我被推出手术室的时候,母亲站在外面等我。她轻抚我憔悴的脸,对我说:“回家吧,你姐姐也回来了。”

几年前,姐姐就随她心爱的人去了青岛。那是在我还在上学的时候,姐姐认识了一个路过大连的男人。后来姐姐跟我说,他也和我们一样姓林,叫林又仁。当姐姐和父母提出要嫁给他的时候,家中引起了轩然大波。父母总觉得同姓婚姻犯忌讳,最关键是,他们没曾想过会要女儿嫁到外面。在这桩事上,一贯贤良淑德的姐姐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倔强。终于,姐姐还是嫁给了林又仁。他们没有多久就去了他的故乡青岛。

所以,当几年后我为了爱人再度上演这样的戏码时,我知道我对不起父母。

一九八〇年,姐姐诞下一个男孩。他们给他起名叫林诀。我跟随母亲再度回家的时候,姐姐刚生下了她的女儿,带着孩子回来看父母。女婴在襁褓里啼哭,片刻都离不开姐姐。我说:“好俊俏的孩子,她叫什么名字?”

姐姐说:“林艾,艾草的艾。”

“真好听,”我说:“我和他原本也想要个女孩……”

我不免又想起那个没能生下来的孩子。姐姐也很难开解我,只是尽量安慰。

没有多久,姐姐还是回去了。而我则因为上一段感情的牵绊,一晃就拖到了二十六岁的年纪。母亲身体总不好,看着我说,你也该嫁人了,总不能一直留在我们身边。

我始终遇不到喜欢的人了。与此同时,父亲手下的一个下属小郭因为常常出入我家,与我们渐渐熟络起来。有天我问他:“你想娶我吗?”他惊住了。没过多久,我们草草结婚。小郭与我的感情并不深厚,我们只是相熟,却也扶持着走过了很长的时间。结婚的头几年,他搬来我家里住,对我父母毕恭毕敬。

到□□年前后,母亲的身体渐渐就不大行了。八月份她进了医院,就再也没出来过。她知道自己可能不行了,很想见见姐姐和自己的外孙们。九月,姐姐带着林诀回大连了。母亲问起林艾,姐姐说她这两天要去看医生,就没带过来。林诀才九岁,一声声叫着“外婆”,母亲听着几乎要哭出来。

母亲最终还是没有挺过九月。姐姐一直留到了葬礼。

葬礼过后第二天,那晚姐姐准备着翌日带林诀回青岛,毕竟他已经开学了。事情就是发生在那一晚的。姐姐接了一个电话以后,就再也不能平静。她忍着痛告诉了我们。那一晚,林艾丧生于交通事故。

第二天,我陪姐姐和林诀一起回青岛。她几乎一见到姐夫就冲上去狠狠地打他。姐姐从来没有那么凶狠过。我快速地带着林诀走远些,让他少受些痛苦。他问我妹妹在哪里的时候,我差点就泣不成声。

姐姐在年底前与林又仁离了婚。林诀读完那一学期的书后,姐姐带着他永远回到了大连。她说我已经结了婚住在家里,她不方便搬回来,就在枫林街上买了一套小公寓。于是就进入了九十年代。

父亲自母亲去世后没有几年就退休了,他说他像一下子老了好多岁,不想干了。他每天清闲地生活。相反,小郭的事业却开始渐渐有了起色。他在我们婚后从父亲的单位调到了市卫生局,竟然平步青云,在九十年代末就以四十岁出头的年龄当上了卫生局局长。人们开始叫他郭局长。而我则成了局长夫人。千禧年,父亲辞世。早前为着父亲的缘故,我不肯搬新家。父亲去世后,我终于随着他搬到了新的住所,一栋好看的高级洋房。他对我说:“这些年你陪着我,我不会忘记的。”

姐姐却在九十年代再度经历人生变故。

一九九一年初,那天姐姐刚送完林诀去上学,回家的时候竟然看见林又仁等在家门口。她说:“你是来看孩子的吗?”

林又仁说:“算是吧……我还有很重要的事,一定要告诉你。”

姐姐还是请他进屋了。林又仁一进去就拉上了窗帘,让姐姐在他对面坐下,开口就说:“今天见过我的事,你不要和任何人说起,好吗?”

姐姐开始有不好的预感,说:“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

林又仁说:“小艾的死,我心里一直都很不好受,我没有一天是好的。我知道我做父亲做丈夫都很失败,所以把你们无辜的人都卷了进来。”

姐姐疑惑地说:“卷进什么?”

“我想了很久,万一我死了的话,必须要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对我来说,这个人就是你。而且作为小艾的妈妈,你更应该知道。”

“你到底在说什么?”

“你还记不记得在青岛的时候,我们家里有时候会过来一位客人?比我大一岁的,叫做徐旭云的人?”

“你是说那几年里常常来家里和你喝酒的那个?”

“他是我这辈子的死生之交,我把命给他都可以。我一直没和你说,徐旭云是他的本名,他另外一个名字叫郁锡山,是他给警察做卧底时候用的假名。他一直在追查八六年的秦皇岛案。秦皇岛案是静海派的头目玉龙一手策划的,他抢走了三辆运钞车中的一辆。你还记得□□年五月的时候,有一天雨下得很大的晚上吗?那天你刚睡去,他就突然造访,不及和我解释清楚,就要我送他去青岛港。去的路上他告诉我,玉龙之前已经洗了钱,把手里的赃物藏了起来。他已经找到玉龙藏匿的赃物,转托给了别人。他说,如果他出了事,或者不再联络我了,就托我去东仙城西的铜雀巷,找一个姓钱的人。还说,他的家人就住在那里,希望我保他们安好。那晚上我送他到青岛港以后,他就让我马上走。后来,我就再也没有他的消息了。”

“怪不得那时候他就不来我们家了。”

“等我终于确定他应该是出了事的时候,我已经被玉龙的人盯上了。我知道这种情况下我不能去东仙,这样只会暴露他们。我以为只要我老老实实地在青岛待上一段时间,就会安全了……”

姐姐现在完全猜到了,颤栗地说:“所以说,我们的女儿……才被他们害死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当初同意和你离婚,也是怕你们再出事。这是我一个人的事,不能把你们卷进来。”

“你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现在还是不安全吗?”

“你和林诀去了大连之后,我几乎就过上了流亡生活。不去东仙,我就不可能真的把那些人绳之以法,让你们都安全。可是去了东仙,徐旭云的家人又一定会被他们发现。所以这几年,我就只能不断地逃跑,逃跑。就在不久之前,我意外得到一条新的线索,很有可能扭转局势。所以我现在来找你,是想提前交代后事。”

“……你别说这种话。”

“我说不定可能也会死……你听我说。我和他们的决战就要到了。如果我赢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可是如果我输了,我应该就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了吧。那个时候,我怕他们还会找上你们,所以能走就走吧。你听到了吗?你一定要活下去。”

林又仁匆匆告辞。姐姐望着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他们的初遇。他是有抱负的年轻气盛的学生,总想做一番大事出来。如果他没有牵绊到家庭里,说不定,他早就实现了自己。

而现在,他只能这样行迹隐秘地四处逃窜。

那是姐姐见他的最后一面。几天后,姐姐得到消息,林又仁死于烟台的海边,他的尸体被打捞出来,已经残破不堪。

几乎是没有犹豫地,姐姐找到了我,和我说她现在必须要走。她说能不能找到可以信赖的人,把林诀托付给那个人。姐姐看着我,只是说:“我不是不想要他了,我希望他能活,所以不能让他留在我身边了。”

我找到丈夫,我们最后把孩子送到远方的朋友那里。林诀就在那里过了十多年的生活,从十几岁的小孩变成了二十岁的大人。

送走林诀以后,姐姐也没有多做停留。她简单收拾了东西,也很快启程。我问她去哪儿,去多久。她说:“我也不知道,总之走一步是一步,先躲过这个风头。”

我并不清楚姐姐去了哪里。当两年后,一九九三年的秋天,她告诉我她要回来,并且带着那个女孩出现的时候,我才知道,她后来去了东仙,一个叫铜雀巷的地方。

起初姐姐也不知道要往哪里去。某个夜晚,她脑海里忽然闪过铜雀巷。那里有徐旭云的遗属,和她一样,同样是失去了丈夫的女人,失去了父亲的孩子们。她做下了这个决定。

姐姐以低价买到了一家正要离开的人的房子。她头一天就认识了隔壁姓徐的人家。当她渐渐发现这个家庭的特殊之后,她才惊奇地意识到,他们就是徐旭云的家人。尤其是那个叫徐深的女孩,她只比林艾小一岁,现在七八岁的年纪,是林艾没有活到的年纪。也因此,她对这个女孩就格外照顾些。

徐家人在铜雀巷过的生活太苦。姐姐在这里很快就发现了那个姓钱的人,他在县里做小官。照理说,他是徐旭云的故人,可是他对徐家人似乎并不好。姐姐总是犹疑着他是不是徐旭云说的那个人。

直到一九九三年七月二日。

其实在此之前,姐姐已经感到了危机。铜雀巷附近的路上,有时候会出现几个眼生的男人,四处询问姓郁的人家。是郁锡山,姐姐心想。虽然他们不知道郁锡山的真名,可是既然都找到了铜雀巷,徐家人被发现,可能只是时间问题。

姐姐一直幻想着这只是她的多虑。

可是一九九三年七月二日,徐家长子徐沉失踪。姐姐方才意识到,悲剧仍在不断上演。

从徐沉失踪的第一天起,姐姐就一直陪在纪小叶和徐深身边。班主任打过电话来的第二天一早,纪小叶就跑去了姓钱的家里。前一晚,是他开车送徐沉去学校的。姓钱的听说了,为自己辩白说,是徐沉在过了雪湖以后自己要下车的,还和自己保证不会乱走。纪小叶第一次像个市井泼妇一样大闹钱家,甚至惊动了姓钱的那个不省人事的姊姊。

姐姐听说了,过去劝住纪小叶,把她送回了家。姐姐想了很久,自己再跑去了钱家。姓钱的开了门,没好气地说:“我又惹着你什么了?”

姐姐定定地说:“打我来铜雀巷以后,就一直在观察。人们都说,徐家的男人是死了,留下纪姊姊和她两个孩子孤苦伶仃。你也没少欺压着他们。”

姓钱的狐疑道:“你什么意思?”

“我只是一直想不通,或者说现在我清楚了,徐旭云白瞎了眼,相信了你这么个人!”

一听到那个名字,姓钱的立时慌张起来,道:“你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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