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2)
直到楚致尧双瞳开始失焦游离,戚尹才罢手,那只捂他嘴的手又改为捏他的下巴。正好看见他白皙的面庞上沾染了些许血渍,便端起一副满怀柔情的样子去帮他擦拭。
然而他却忘了,自己的另一只手刚刚才沾满楚致尧温热的鲜血。是以,不仅没有将原来的血渍擦干净,还把他的脸越弄越脏。
戚尹不知是嘲讽还是自嘲地短促一笑,继而轻轻然地盯向楚致尧的眸道:“二公子,说来我都忘了问你,这回特地给你准备的那份大礼,可还喜欢么?”
楚致尧当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神色忽地不正常了一下。但那不正常也仅仅只有一瞬,随即又恢复成了无谓的样子。他迎上他的目光道:“可还真是难为你了,东躲西藏了七八年,也要不辞辛苦地把我爹的躯体以及魂魄养在身边,就为了让我重温一下当年的一幕么?”
闻言,戚尹终于放开了他,从袖中拿出一方锦帕,慢条斯理地擦起了手指,边擦边答道:“可不是么,在这猪狗不如的七八年里,我真是做梦都想毁了你。或者换言之,若非有你,我可能都撑不过这七八年。”
“哦?这样啊,那我也算是荣幸之至。”楚致尧仿佛来了兴趣一般,勾唇惋惜道,“不过遗憾的很,还欠那么些火候。”
戚尹听他这样说竟是一点儿也不恼,反而像从他的眼神中捕捉到了什么极其隐晦的东西,只意味深长地道:“没有关系,二公子你现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反正有我在一天,就永远都不会让你轻易死了,我们来日方长。”
语罢他轻轻一哼,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囚室。
在大门关闭的一刹,楚致尧总算再也支持不住,将全身的重量都托给了束缚自己的铁链,连撕裂伤口都顾不上了。
——毕竟一下不碰它们还是痛的要命,再痛一点好像也没有太大的影响了。
他的脑海中突然变得很混乱,仿佛一团浆糊,什么杂七杂八的思绪都一股脑儿地涌了过来。
比如爹的尸骨这回又会被丢到哪里去,会不会又被什么有心人带走……
比如一直以来他竟然都猜错了戚尹那厮的心思。在复活邪帝,孽海生魂这件事里,自己从来都不是被需要的主角儿,他的目的从始至终都只是毁掉他……
到了最后,这些念头又渐渐潮水一般褪去,仅剩下一个淡漠如霜雪的身影异常突兀又异常清晰地站定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钟离……”楚致尧无声地翕动了下嘴唇。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沉沉地睡了过去……
钟离世家。书房。
钟离月轻轻敛着眼睫,面无波澜地坐在案桌前,眼前摆放的茶盏一口未动,不知已经凉了多久。
明明他这样子好像与平常别无二致,但是就是让此刻半跪在房中的侍从感受到了一种快要从皮囊里刺出来的寒凉以及一种似要化为实质的杀意。
尽管这份寒凉与杀意并不是对着他,可他还是情不自禁地瑟缩了一下,才低下头道:“禀大人,各处线探回报,没有找到夫人的消息。”
“……嗯。”钟离月不知在想些什么,隔了许久才平声应了一句。
侍从正是前几天想要通禀凤仪城现状却屡次被霜绛拦下来的那个,本来他怀着一腔义愤,准备和掌门大人来个当庭对峙,质问一下对方是不是要把家底彻底败完。然而此刻这侍从却像是突然泄了火,不知怎的全部的话都哽在了肚子里,半句也说不出来、无从说起。
他呆了好半天,才直愣愣地想起来道:“掌门无其他吩咐,属下先行告退。”
紧接着转身拔腿便走,出门的时候没注意,还被门槛绊了个踉跄……
云笺醒的时候,头还很疼,眩晕质感一阵一阵接着一阵。他不由地伸出手来用力按揉眉心,好不容易才缓和了些许后,才放下手就着躺下的姿势,开始缓缓打量周围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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