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我遇到过一个人,我不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不知道他为什么怕黑,更不知道他既然怕黑又为什么不回家。
他的那双浅瞳好看极了,倥偬的琉璃一样。
我很喜欢那双眼睛,喜欢到明知有一天我会忘记,却还是拼了命地想把它们镌印在我的记忆里。
大概没有人会懂得记忆不断缺失、断层、错乱的感觉,最严重的时候,我的世界甚至就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的茫然。
那是代价,无心的代价。
南阳大陆上有一句话,形容的正是臻极之体,叫作冰火两和,无心尚存。所以我把心给了哥哥,用来维持他那原本以脆弱不堪的生命。
哥是这个世界上对我最好,也是最温柔的人,救他我势在必行。这事本该无怨无悔的……
可我承诺了小白,要陪他克服心中恐惧的。
承诺过别人的事就该做到,对不对?
如果我连记都不记得了,又谈什么做到呢?于是,不知怎的,一个念头从我的脑中一闪而过……
若我有心,就好了。
夭夭春花,十里浅风透窗而入。
少年楚致尧坐在窗沿上,一条腿随意地翘在上面。
暖阳在他脸上绒出细细的金晕,而他凝着眸,微抬着头仰望空际。
钟离月第一次知道他竟也可以这样静静坐着,一坐一天。
什么都不做么?然后等着晚上来寻他?
明明知道现在的楚致尧根本感知不到他,钟离月还是放轻了脚步,生怕惊动这一份宁静的美好,最终他站定在他身边。
无论是过往还是现在,钟离月对着楚致尧时几乎都是敛着眼睫的,从未像现在一般这么仔细地打量他。
他知道楚致尧生得好,却未曾知晓他的神韵气度如此动人心魄。他仿佛有一种令人沉陷的魔力,只这一眼,竟是已移不开视线了。
钟离月一直陪着小楚致尧,直至日暮西沉。
小楚致尧终于轻动了一下,然后舒舒坦坦地伸了个懒腰。他弯起眉眼地笑了笑,不知对谁道了一句:“我走啦。”
语罢小楚致尧便起身跃下窗沿,缓缓向房门走去。
钟离月回了回神,下意识跟了上去。他是知道的,最终楚致尧并没有来。
然后他等了他整整七天,不吃不喝,不眠不休,他也还是没有再来。
于是那时自己便走了,他以为楚致尧果真就是说说而已,现在看来确另有隐情。
果然没出所料,小楚致尧才刚走出房门,整个人便毫无征兆地踉跄了一下。他恰好又踏空了台阶,身子忽然猛地倾倒了下去。
钟离月一惊,忙闪身去接,却忘了他更本触碰不到他。
小楚致尧虚无地从他臂弯里穿了过去,重重跌在地上。
“啊!”小楚致尧抱住了头,面上留露出痛苦的神色。估计连他自己也未曾料到,下一次的记忆缺损竟来的这么突然,仿佛有人在用力翻搅记忆,那种令人不安的茫然又升了起来。
钟离月在小楚致尧的身边无措地走了几步,却真的毫无办法。
不能忘……
小楚致尧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挣扎着起身。他几乎是跌跌爬爬地转回房间去,胡乱在桌上翻出纸笔。
笔尖染墨,还未落下一字,笔已颤抖不止,楚致尧的眼前混沌一片,快要看不见了。他咬了咬牙,任凭汗珠沁满脸颊,然后顺着下颚而落。
钟离月一点一点地握紧了指节,指节随即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小楚致尧隐忍着呼出一口气,而后伸出手来摸了一通,指节忽地触到一把泛着寒光的匕首,他想都没想抓起匕首就向肩头一刺……
血不是涌流出来的,而是飞溅出来的,小楚致尧的脸上被擦上了细沫的血渍。
经过这么一番刺激,他的眼前终于清晰了不少,疼痛什么的顾不上多少,提笔再落,纸上寥寥数行而下,却一直都在重复着同样两个字……小白。
最终,起初的锥心刺痛还是渐渐弱了下去,小楚致尧走笔渐停,松手后趴倒在了桌上。
那只笔滚落在地,发出“啪”的一声清响。
钟离月目睹了这一切,他始终瞠着眼眸,唇瓣微微翕动了一下却如被扼喉般发不出声。
小楚致尧肩头的血还在流淌,刺痛人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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