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时令深秋。
海棠枯,花叶沉沉,红雨尽落。花泥浸点月华,仿佛着一袭凄白月色。
在海棠树下的白玉碑上,提的是一首红花赋。字字风骨卓绝,尽显题字之人心如明水,却也在不经意间,流露出些许凄凉决绝的意味来。
孟卿言。
楚致尧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盯着落款处的这个名字。
孟卿言,相传五十年前清溪观琴宗的宗师级人物。执熙一曲动天下,风月华霜孟卿言,这位孟道长,正是凭着一把执熙琴,一人独守一方安宁,名动一时。
只可惜后来,说是其爱徒坠入魔道杀人无数,被正道处决了,孟道长亦自刎谢罪随爱徒而去。
“唉。”楚致尧轻轻摇了摇头,脚下不知为何,莫名有些迈不开步子。
良久,他忽然意识到自己竟然被魇住了,猛地一个激灵,伸出手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再看那白玉碑,就觉得越发奇诡起来。
楚致尧抚了抚自己的胳膊,便匆匆闪入了清溪观内。
清溪观不大,弟子也不是很多,不一会儿他就摸到了掌门百里千循的房间。
房内烛火未灭,小道长静坐的侧颜影影绰绰地映在窗上。楚致尧观察了好一会儿,那小道长却是姿势不改,一动不动,看来是入定了。
这下就容易多了,他不禁想。道士修炼入定,没有特殊情况,就是雷打,他也听不见分毫。
楚致尧环视了一下四周,居然没有找到替他护法的人,又不禁想:这百里千循可真托大,万一此刻自己不是来寻东西,而是要他的命,那他就要和他美好的人生说再见了。
楚致尧扬了扬唇,捏了个诀就化影移进了房间。
啧啧啧,一进去他就被他令人发指的整洁怔的说不出话来。桌椅床柜的位置距离摆的极考究不谈,桌上笔墨纸砚俱全,就连练字的废纸都被码得整整齐齐,与成品区别放开。还有弥散整个房间的清冷檀香,他只觉得此地处处发光。
再向里走,素净的屏风后,青玉案上供着的,竟是一把琴。
琴旁才是百里千循的佩剑,玄炽和斩月。如果没记错,百里小道长奉的应该是剑宗,为什么房间里要供一把琴呢?
他疑惑的抬手拨了拨弦,却忽然愣住了。
此琴无声,竟然是把哑琴!
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与孟卿言孟道长一同陨没的执熙琴……
楚致尧愣了一会儿之后,又移开了步伐。算了,与他无关不是么?
这么寻了一圈,那日的伏妖锁并不在他的房间里,楚致尧觉得奇怪,就转头瞥了一眼依旧穿戴整齐,静坐如钟的百里千循。
瞅着瞅着却突然起了玩儿心,青年悠悠地走到了摆笔墨纸砚的桌前,分别用左右手的食、中、无名三指点上墨汁,又走回到百里千循床边坐了上去。
蘸了墨汁的手指便在小道长左右脸颊上各划拉出三道类似于猫须的痕迹,严肃静穆的神情一下子被打破。
“明明是十八岁少年郎,非长个八十岁老头心,无不无趣呢?”楚致尧小声说了一句,却即刻回过神来有什么地方不对劲。
他的体温怎么……那般冰冷?
根本不像是常人。
不是练什么邪功呢吧?
楚致尧又疑心是自己出现幻觉了,便伸出手来又向小道长的脸伸了过去……
“嘭嘭嘭……”在他的手还没碰到百里千循时,忽然响起了几声颇有节律的敲门声。他虽不惊慌,脸上的笑却渐渐变得危险起来。那只还悬在半空中的手微微一动,指间就凝出了泛着寒光的冰针,随时准备离手扎晕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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