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被当作玩笑的告白(1/2)
假如让季薰例举一个廖行舟的优点,那她第一个想到的词汇,必然是“认真”:一旦廖行舟决定去做某件事,那么她必定会全力以赴。
自从那个晚上,廖行舟参加了魔方社在这学期的第一次社团集会后——之前信誓旦旦说要退社也没退成,反而还带了一张写着什么“高校联赛”的丑不拉几的宣传单回来——所做的一系列表现无一不是在说明为了她的确又开始对魔方上了心,且其程度与上学期相比可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不说每天利用空余时间进行碎片化的联系、每周额外三次的由社团组织的加练,甚至是像今天参加由班级组织的春游活动,她都会在集体休息时间掏出她的小立方体来捣鼓。
此刻的季薰就坐在廖行舟的身边大喘气。她想她是脑壳被门板夹了才会同意在早晨五点半就离开温暖的被窝,接着又在大巴上颠簸了一小时就为了到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来爬山。别看这座土坡生得不高,这一路下来不是迂回拉长的山路就是幅度夸张的斜坡,到山顶的时候季薰都觉得她这把老骨头快要散架了。
“咦,行舟,你这个到底是怎么玩的啊?”季薰一面敲打着自己酸痛的肩膀和大腿,一面在瞥到坐在廖行舟另一边的洛离正好奇地探过头来。
她和叶茗睿倒不是都没见过廖行舟玩魔方,但是她俩大多时候都只是偶尔好奇地瞟一眼,而没有完整地看廖行舟进行一次还原的步骤。
于是这一次,廖行舟直接把在手中把玩的小玩意儿递向她,“试试打乱它,随便怎么打乱都行。”
话音刚落,廖行舟忽然意识到自己竟说了当初陶乐学长在招揽她入社时一样的话。
“真的?”洛离半信半疑地接过魔方,“那我随便来了?”她随便地拧了几下立方体打算这么草草了事,谁知偏头竟然发现廖行舟一手撑着下颚双目空茫地望着远方连绵的山峦出神,根本不在意她的操作。这顿时让洛离好胜心起,在一旁叶茗睿的指点下,她成功地让原本一面一色的小立方体变成一团混乱的状态。
“喏。”完成之后,她用手肘顶了顶廖行舟,“我好了。”洛离看着廖行舟在接过她的“杰作”后便略略皱起眉,不免有些得意洋洋,“行舟,如果你没办法把它变回原样的话可别怪我……”
然而说着说着,她的尾音渐低,最后湮没在廖行舟那一系列眼花缭乱的手指动作中。一处是轻巧的拨动,一处是自如的旋转,不同颜色的色块在她的操作下不断发生着位置的改变,即便眼睛能够看清她的每一个动作,但大脑根本跟不上她还原的步骤。
“完成。”还原完毕后,廖行舟把还恢复成原本模样的魔方往膝盖上一丢,双手在大腿上轻轻一拍,示意自己的动作结束。
围观了全程的洛离及叶茗睿,外加一个不是她们寝室的女生三人齐齐鼓掌。
“好厉害!”
“我都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就变回原样了?!”
旁观者们毫无保留的夸赞迎面而来,让廖行舟有些不知所措,她想向她们解释其实洛离做的打乱只是看似花俏,实际需要进行的还原步骤却并不复杂,而她平日里练习时使用的公式远比这麻烦得多,当然她的速度也会相对慢得更多,甚是有时还会出现做错公式而导致还原失败的局面。
“这不算什么的……我们社团里还有比我厉害得多的人……”
可惜这时没人再会听她说话。那边班长忽然起身强势地宣布休息结束,一时抱怨声此起彼伏,闹哄哄一片,轻而易举就将廖行舟微弱的声音淹没。
因而大概只有挨在她身边的季薰,听到了她剩余的半句喃喃自语。
“如果是他的话,速度肯定要比我快得多了。”
即便说的是与己无关的事,她却止不住自己的嘴角微微扬起,流露出一个发自心底的笑。
回学校的时间已经是六点多,廖行舟想到自己和迟修约好了七点要加练,便和几个室友在校门口告别。因为不想迟到,她连食堂都顾不得去,就急匆匆往北教赶。
刨除一些特殊情况,迟修基本算得上是个守时的人,虽然不像她总是提前十五分钟以上到达,但在约定时间的的前一两分钟,他的身影定会出现在教室门口。
——归根结底,她还是不想给迟修留下任何会产生负面想法的印象。
因而看到教室内仍空无一人时,廖行舟总算是松了口气。而在坐下后,放松了的身体更是彻底疏懒下来。腿部的肌肉在经历了一天的体力活动后难免酸酸地发胀,与疲劳感一度袭来的是一股难以抵抗的困意。
手机显示,距离七点还有十分钟。
像是这种零碎的时间,用来背单词最好不过的。
廖行舟从书包里抽出六级词汇的口袋本,却在打开书后忍不住趴倒在桌面上。她把头枕着胳膊,歪着脑袋去看书中的字母——如果这是在家里,父母是绝对不会允许她用这种错误的姿势看书的。
顶上白炽灯光芒明明晃晃,她眼底如蝌蚪大小的字母却模模糊糊。
廖行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她只知道自己醒来的时候那本六级词汇已不在她的手边。耳畔不断重复响起的细微响动听着有些熟悉,她偏头去看,然后就发现自己的单词书此刻正被另一个人拿在手里。
迟修与她呈面对的方向坐在课桌上,他一只脚架着连排椅收起的椅面,将她的口袋单词本搭在膝头一页一页往前翻,而另一边他的手里则握着一枚只有纯白一种颜色的魔方——没有任何颜色贴纸标识的魔方胚,通常是用来摸索熟悉在还原过程中的指法的——手指微动,带动小方块们的位置不断发生的改变。
原来她还在犯迷糊时听到的细小响动便是源自于此。
廖行舟还记得她在读高中的时候,班级里就有不少尖子生都喜欢一边思考题目一边转笔。迟修大概也有同样的习惯,只不过手中把玩的物件是从笔换成了魔方。
尚未完全清醒的大脑才会纵容她这么不假掩饰地盯着迟修看了许久。她的眼神从男生操纵魔方的修长手指一路游移至清俊的侧脸,最后是他的眼睛,在教室内雪亮灯光的渲染中愈发显得黑如点漆,令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再次加速。
“醒了?”
属于他的声音总算使廖行舟从梦游的状态中回过神,“现在几点了?”她慌慌张张地转开视线,去摸又被自己丢入桌膛里的手机。待看到屏幕中显示时间已将近十点,廖行舟的慌乱程度也随之提升了一个等级,“这么晚了?”她难以置信地发问,“你怎么不叫醒我?”
对比她的张皇失措,迟修的回应则显得平静许多,“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就没忍心打扰。”说着,他合上手中的单词册,把它还到它的主人的手边,“你今天是干嘛去了?”
还书的时候他的身体略略往她的方向倾了些。这般细微的距离改变都让廖行舟觉得呼吸变得有些困难。“班级里组织春游,”她偷偷地做着深呼吸,只因不想迟修从她的表现中觉察到哪怕是一丝不自然的端倪,“去郊区爬山了。”
“怪不得。”迟修对她的小动作浑然未觉——毕竟他只是随口一问——把书还给她后他的注意力就回到了手中仅剩的魔方,“那什么,要是下次再遇到这样的情况就提前和我说一声,我们可以改时间的。”
手指轻轻巧巧一拨,魔方便在他手中以他所想的方式顺从地旋转。
廖行舟看着他,但他却只是专注地继续进行新一轮的指法练习。
这是不是责备?这是不是他在暗示自己浪费了他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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