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对我暴躁了(1/2)
她仅有的是岚姬的身体,若修成神仙,也是对岚姬好吗?
年岁悠久,故人不寻。
她渐渐想起仰望头顶的天穹,考虑成道超脱,飞升成神。
自地狱焚烧成灰,她从梦中醒来,奔入灼热的真炎地脉。
两世有异,两世何异?
岚姬一心修炼通明镜。石镜在阳炎熔岩里浸泡,岚姬在沸腾的炎池边抚琴,音丝流入熔岩,包住通明镜,以心魂来养,灵力与之交通。
身魂受炽烤,肉体心智不胜时,毛发眉毛几番被烧卷,几番引火烧身。
她奏上古琴谱,古音纯粹,泪与汗须臾被蒸干。
几番晕倒,醒来时都由幽石护在怀里,宝贝的看着她,无色的无它剑划出一片剑界,护住两人抵御真炎热境。
“每次睡眠醒来,你极不好受。”幽石关切道。
恶意时她便没好气说:“我梦见你啊。你做的那些事,我所以受苦。”
幽石皱巴巴的脸上现出羞愧,别开头。
她口气幽幽下去,“梦里从来没能忘怀。”
幽石怜惜的喂她女师净峰的天泉水,岚姬没有思虑的饮下那口清凉,反应过来时,一挥袖将所有水掷入通明镜处,水火滋滋蒸腾,由通明镜吸收。
岚姬欢喜而起,在腾腾的焰气中仔细瞧着:“镜子似乎又裂下一片外垢。”
幽石心痛道:“那是给你补养身体。”
岚姬充耳不闻,说:“让吉掌门再拿来,多多的送来。”
“这有什么?跟自己身心相斗,不过跟在地狱一样。”一缕豆大的汗珠在岚姬额角滑落蒸发,岚姬眯眼笑道,回头看幽石,“你的眼睛可比以前明亮了。”
“人也瘦得舒服了些,”她审视这个自己肉身的变化,伸手摸去,“这身硬皮也在这烤软了,这里还结痂…”
岚姬毫无亵意,一味察探。
幽石被岚姬触得情动,人便不安羞惭,反而往后退步。
又听岚姬说道:“不愧是仙人之种,魔头之材。”
幽石哑声说:“岚姬…”
她再满不在乎的抚到琴弦,不做无谓的懈怠浪费,继续修炼。
炎池里的岩浆炸裂,地下地心冲来一股热浪,由通明镜上音丝导回身上,岚姬不能承受这热力,鼻口中立时流血。
无它剑飞来,斩断连接炎池石镜的音丝,幽石迅速接住倒下的岚姬,手在七弦琴上挥起流水,灵力化音织出水幕,围住受内伤的岚姬。
岚姬周身沁入疗愈的清凉,微微喘息,失神的听幽石的琴曲。
多么熟悉啊,湛灵。
这乐器因为含清雅中和之质,是湛灵匹配的超然尊贵,幽石于是弃如陌路。
琴音如泄。幽石低声说,“你太心急了。”
无它剑隔掉她夺琴的手,幽石侧目瞪她一眼,怒中现出冷威,右手一划,群弦齐动,划上苍然颤动的终音。
幽石断然抱起岚姬,乘无它剑飞离真炎冶炉。
山风吹入,岚姬受过极热入心,此时只觉得风如刺刀往身上扎,扭身往幽石怀里缩,幽石知晓,笼起袍袖更护全她。
他嗓音也变得不那么粗哑,“你既然开始信任我会护你,便不必做受害的恶梦。吾妻。”
幽石低头对着她,手指擦去她脸上的血痕,传来灵力,疗愈她的伤损。
幽石说:“小时候你命魂虚弱,亲缘不足又力怯怕生,一切只靠我,我烦你依赖无主,骂过也不理过,你哭哭啼啼开始勤修法术,后来修为上果真进益,胆子变大,带守谷的石精跑出去,遇上妖怪,石精丧命。我出关时,见你脏兮兮缩在洞门外,不知等过多久。你抓住我衣服哭,说了一句话。”
她痴恋道:“岚姬小时候说什么?”
“你说:‘师父,原来学法术是为了好回家。’”
她心上一击,嘴角一抽,捂住迅速划下泪水的眼睛,声音变了调:“多有灵慧的小姑娘。”
她怀念起那个在面前长大的女孩,便是悔痛惭愧。
幽石低声说:“那时我以为我是你的家。现在已经不这么想。”
“怎么想?”
幽石嗓音微微透出金玉之澈:“有些小。”
“哪里的?“
“心。“
岚姬讶然。
“你在找一条回去的路。“幽石小心的说,“我们回家。”
岚姬身体颤抖起来,幽石低头担忧的看过去,岚姬捂住脸涕泪交加。
“果真你…果真你我终究一体,你我会相通。”她胡乱的说:“我并不知道有没有新家,只得走出一条新路。”
她涩然住口,抓紧幽石胸前衣服,又孤愤的撒手,对自己吐露道:“初时我实在恨这天地叫我等死,更想攫取所爱同归于尽。”
幽石手一抖,岚姬锐利的瞥他一眼,微微笑起。
“做不到。”她继续黯淡说,“越攫取,越无踪迹。”
越是丑恶现前,恶果累积缠绕,互相向地狱拉扯。
幽石脸上一凉,岚姬伸手好奇的摸他的脸,仔细看那柔缩回去且不再臃垂挤压的旧皮,烧伤结疤的地方现出的新肉,五官开始变得清晰。
“越来越像个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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