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暖(2)(1/2)
邪教城仿佛与地狱很近,眼下的哀嚎求饶,认错誓死不犯,但都不可能得到解脱,犯了多重的罪,就得承受多少痛苦,天经地义,直至真心忏悔。
尸火烧尽,弟子们收拾骨灰,叶重风忽开口:“把骨灰撒大海罢。”
弟子们愣了一下,柳絮猜测,兴许叶重风从来没这么做过,此刻有外人看着,做做样罢了,除非他在改变还不自知。
须臾,弟子们回神,按叶重风的命令开始动起来,忙忙碌碌当儿,入口处飘来一团乌烟,化现一弟子,迅速向叶重风敬礼:“教主,那些逃走的修士还追不追?”
叶重风淡淡道:“不用了,有诅咒在,离开了邪教城也活不了多久。”
“明白。”
弟子敬礼告退,视着弟子们也将陆续离开,此次行程能让柳絮开眼界的,是对叶重风的为人,除了自以为是,喜怒无常,还阴晴不定。或许,自己真的看错了,他其实已经下定决心一意孤行,不再回头。
“絮儿,带你去个地方。”叶重风打岔,柳絮回神,疑惑回视:“去哪?”
叶重风阴阳怪气笑了笑:“随我来吧!”
未反应过来,又是一趟瞬移路程,眨眼来到深山,有巨湖,湖水洸洸,边有画舫。巨湖是大港的水汹涌时,上了岸,崩土成坑,日积月累所形成,涨潮退潮难免会受影响,叶重风为留住湖水,在涨潮满湖时堵了出入口,从此断绝了巨湖与大港的关系,再加上这片深山湿气重,还时常下雨,便长期保持着湖水满灌。
对柳絮而言,现在不是欣赏湖光山色的时候,记得柳花花曾说,深山有座心愿池,其虽名池,实则巨湖,是叶重风特地改造的。
柳絮速装晕,扶额坐跪,叶重风信了,慌张凑来搀扶,柳絮干脆直接装睡,庆幸瞒过去了,既而又是瞬移,这次终于可回屋歇息,逃过心愿池,彻底松口气。表面上的心愿,人尽皆知,内心深处的,其实也没有,不过是感化叶重风与逃邪教城的种种计划。
舒服的躺床上了,直至闻叶重风轻唤才装作有些反应,再加数声才痛苦睁眼,一副疑惑傻愣许久:“我怎么了?”
叶重风略欢喜伸手搀扶坐起:“絮儿可是想起什么了?”
此言一出,柳絮便猜到心愿池与阎暖有关,速装作一副回想:“巨湖,心愿池……”
“你居然记得心愿池?”叶重风惊喜打岔,柳絮心想大事不妙,本是柳花花道知,若此刻点头,又编不出下一段,决定什么都不动,谨慎道:“叶教主之前要诉说往事,结果被修士逃跑之事打断……”
叶重风略点头,嘴角微扬:“看来絮儿动摇了,但慢慢来,我能等。”
眨眼间,陷入前尘,七千六百九十九天年前,九重天上,天兵天将尽职尽责巡逻,叶重风化作女仙悄悄闯上,朝身上撒了仙气,再用特制的香囊掩盖邪气,一切准备妥当,便大摇大摆随意乱逛,不过是闲而观望。
看着逛着忽觉无趣,或许自己就是与天界不合,调头打算离开,与二女仙擦肩,隐约闻二人议论:“唉唉,听闻明日午时,北巽君要为座下新来的书童设宴交流,特邀相仿级别的小仙,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听说长得还不错?”
犯花痴的声音渐渐飘来,哪怕走远都没那么快消散,但叶重风就想,一个书童而已,再好看也比不过凡间那些子都,而自己也没尝过天界美食,不如混进去蹭饭。
就这样,保持着女仙模样在天界呆多一日,夜里随便在天林树上睡一觉,翌日中午,便往北风神殿,那里早已聚集了许多男女小仙,陆陆续续进入大殿就坐,自己也迅速选了个不显眼又隐蔽的位置,管他什么仙童,好不好看,蹭饭最重要。
然才品口茶,尝几块糕点,就被女仙犯花痴的喧哗打扰,忍不住也望过去,岂知这一望,目瞪口呆,与犯花痴的女仙们无差别。
看见了故人,费尽心思寻找的故人,竟随随便便上个天界就遇见,脑袋空白一阵,大庭广众下,险些控制不住情绪,很想上前唤声“阿暖”,而“阿暖”却向大众敬礼,自称柳絮,方要脱口而出的呼唤又咽回肚里。
那瞬间,感觉五雷轰顶,想起阎暖死在安飞生怀里,自己只顾着逃跑,已无颜面再见,悄无声息离开了,狂奔回邪教城自责。
“然后就来窥我沐浴?”柳絮打岔,叶重风回神,尴尬眨了眨眼:“不对,后来这些是我的往事,抱歉,偏题了。”
柳絮移开视线,好声好气:“无妨,想必叶教主也累了,先回去歇息罢。”
“不,有些真相我现在必须说。”叶重风忽然严肃,淡淡道:“想必天界并未记载我将安飞生挫骨扬灰的真正原因罢?记载的都是安飞生的辉煌,没错罢?”
柳絮略点头,叶重风冷笑一声,既而又陷入回忆:“我将他挫骨扬灰,是在阿暖死后第三年,因为他也该为阿暖的死负责。”
“不对……”柳絮打岔,诧异回视:“怎么记得,传闻并非如此?师傅遭挫骨扬灰后,顺理成章升仙,仅用五年便将邪教城夷为平地,那……”顿半晌,再道:“死在师傅怀里究竟是挫骨扬灰前还是后?”
“前。”叶重风冷冷回应,却还带着不甘:“若不是因为他,阿暖也不会死,他们当初进犯时,我还想替阿暖与邪教城瞥清关系,说是我挟持了阿暖,可没想到……!”苦笑一声,恢复平静,再道:“在我和安飞生进入决斗时,阿暖忽然冲到我面前,原本刺向安飞生的剑,却冰冷的落在了他的胸口,让安飞生有机可乘,一掌将我打飞。”
那瞬间,阎暖落入安飞生怀里,两两跌坐地上,叶重风也第一次看到安飞生流露恐惧与心慌,不停在呼唤阎暖,自己则脑子一片空白,直至手下前来。
叶重风逃了,是被手下强行带走的,阎暖举殡,叶重风悄悄拜祭,守了一夜,出殡当天,一直在暗中观礼,视着安飞生能光明正大站在墓前,心里酸酸的,却认为凭什么,眨眼怒火中烧,下定决心勤加修炼,三年后将安飞生挫骨扬灰,才有后来的“顺理成章”,因此,草始袓和老柳先生确实不曾见过阎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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