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取信(1/2)
【第一百二十二章】取信
洛香铃的眉心轻轻跳动,她觉得她遗漏了什么。眼前的一切都让她糊涂,她不明白。
她在想羌霄的心智是不是也和记忆一样只剩下了八岁的程度,还是说阅历必然要伴有记忆,所以记忆的缺失也影响了他现在判断的能力,哪怕他之前在人前大体还算是有礼到成熟,但那或许也不过只是个知道几分轻重的孩子就能表现出的“循规蹈矩”,毕竟他没有遇到什么需要他破功的情况——所以呢?
所以他为什么会以为他可以以死要挟江扬?
是他真觉得江扬没可能拦住他、救下他,或者干脆在撕破这脸皮后一路绑着他让他求死不能?他不会更担心落于人手么?还是说他激动之下宁愿孤注一掷?
这么激进可真不像是羌霄的做派,毕竟江扬至今也没做过什么刺激到他的事吧?只除了……只除了那两个守卫?
洛香铃不由沉默。
可想到这里她又不由有些怀疑,如果羌霄……真受了刺激宁死也不想和他们这些令他深深怀疑的隐忧同路,宁愿划破自己的胸膛,激进到当着别人的面拔出条蛊虫来吓人,那为什么当江扬要自己给他缝合的时候他最终还是同意了呢?他就不担心自己趁机药倒了他?或是江扬趁机接近把他打晕?还是说……江扬的话就真的那么管用?三言两语就多少有些取信了他?还是他自觉已经做出了那么激烈的表态江扬就应该也不太可能敢再强迫他?若是别人那或许说得通,可是现在的羌霄未免也太……
多疑?
偏激?
他会那么轻信么?
她还是想不通。若说别人,偏激与盲目共存,她并非不能理解,可若说是羌霄?
还是说现在的羌霄桎梏于八岁的眼界,所以手段也当真要更……稚嫩一些?他的记忆是怎么丢的?他丢的真的只是一点记忆么?还是心智?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她总觉得好像哪里不对,违和……违和!也可能是她无法习惯羌霄现在的状态?单纯的失忆应该是这样的吗……不过失忆也都是一样的么?为什么对八岁的事他偏偏又记得如此清楚?
她只觉得从没有如此像被雾水糊住了脑袋,她看人一向简单清楚,也可能如今是当局者迷。
她皱着眉头替白孔雀缝合伤口,凑合的针,凑合的线,连羊肠线都没有!不难想象之后会落下怎样的疤,虽然那本来也是沿着一道丑陋的疤开出来的口子……
她又不禁幻象起那伤口下、隐藏进皮肉深处的几十条蛊虫,那些细而密密麻麻的腿,于是就又感到恶心又愤恨。
白孔雀像是隐隐有所察觉,眯了眯眼,但没说话。毕竟洛香铃手下的动作还是轻的。
倒是屋外的人声已经被拽远听不到了……
也就意味着听不到江扬的声音。
江扬把李显扬按在椅子上,动作不能说重,但是感情上也只能算是不伤人。李显扬挣扎着想起来,然而按在他肩上的手却像铁嵌:“你——”
他看到江扬沉默地瞧了眼自己,就也不禁僵住止了声,屋里一时陷入了僵涩的宁静。
“我……要不我……”雅竹尴尬地张了张嘴,引得江扬也或许觉得是时候动动紧闭的嘴了,可惜一开口不自禁还是个无声的苦笑,他闭了闭眼,开口与人说话倒还似一如往常不伤人的温和:“……雅竹姑娘,我能问你点儿事儿么?”
“好、好的……”
他一句句问,雅竹也就一句句答,直到后来不用他问了,雅竹也仍是说得有些尴尬。
“白狮尊者有收藏的癖好,她把她喜欢的……”
江扬闭了闭眼,在心里难以自抑地把她善意略过的话重新补上。又觉得自己可笑,竟会在意这别人强加到阿霄身上却其实毫无意义的字眼!
他不该在意的!那两个字就不配和他的阿霄有关联!那不过是……是过去的了,难道一个人还要为了别人硬泼到自己身上的脏水耿耿于怀么!可他就算想得清楚又明白,却还是会在听到——哪怕只是想到的时候愤怒……却憋闷!
别人对他的毁谤他不在乎,可是……牵涉到阿霄,还是在后者已经承受了叛国背主的种种积毁经年之后、是这样糟心腌臜的下作事!他——
他……
他好像从来对什么事都比别人更容易看得透,可在这事上,他却偏偏还难受得像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理智上他觉得他要放下,不然他又怎么才能自然地取信阿霄让阿霄放下?可他心里却像是深深梗了根刺,好像他放下了他也就对不起他重视的人,那些存在过的!那些造成了这些的!那一切的一切——!
……他又能怎么能甘心?!
他没有办法……
发生过的……怎么能就一笔勾销?明明伤害本身就不可能?
成为了“过去”,也就留在过去成了永远都不可能再被阻止抹消的了!他的阿霄已经受了伤害!他又怎么能甘心?!
他——!
……他就是不甘心!
可他……他也的确回不到过去啊……
“养在珍禽园。”
雅竹娓娓道来,但是既然他们问了,也就渐渐不再避讳。
“……大概是一个多月前吧,珍禽园里出了事,据说是守卫和白孔雀私通——”
“哈?!”倒是一直被那蛊虫惊有些神思恍惚的玉枫林闻言诧异到出了声,“这怎么可能?他看来倒是个宁为玉碎的性子——”
李显扬倒不满她这好像对那白孔雀又有些和缓下来的态度:“他若真‘宁为玉碎’也不会被养在那珍禽园里还不以死明志吧?谁知道他是不是想骗别人带他出去才与人私通——”
“‘私通’?你知道‘私通’什么意思么你张嘴就一句私通?他们算什么东西也轮得到他们说阿霄私通?!李显扬……”玉枫林吃惊地瞪了瞪他,但果然,江扬也终于开了口,他的语气那么平,他倒一向是个不喜欢把自己的情绪强加给别人的人,但是这次不一样,至少光是听他叫了李显扬的名字她就已经本能咽了咽唾沫,不想掺和到接下来的对话里,“……如果你不会说话,你真的可以把嘴闭上。”
李显扬也本能有些怕他,但前者到底也是不服的:“凭、凭什么!我说的哪句不是实话?!”
“实话?”江扬难得冷笑了一下,捏了捏鼻梁,像是觉得一切都很可笑一样,“……我觉得你是个王八蛋这也是句实话,你喜欢听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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