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肆无忌惮谓张狂(1/2)
【第二十三章】肆无忌惮谓张狂
姒无忌说,燕知雀去中周有事。后者这时却本该来替羌霄做正骨后的例行治疗。
羌霄的骨骼畸形是幼时被毒药损了根基导致的发育不良,本该会随着长大扭曲得越发的明显,自从来了后夏后皇后夏侯氏就一直属意替他寻医问药,也一直吩咐太医好生照顾调理。
后来北楚兴兵事败,羌霄于后夏有恩,夏侯静更是找来了拜师南海无桐夫人的燕知雀冒险替他开刀正骨,植入辅助的假“骨骼”,随后更是一年三番五次替他重新矫正因为骨骼不断生长带来的细小扭曲,一点点引导着骨骼往正确了发育,这才有了羌霄如今总也习惯板得如翠竹冷松似挺拔的骨骼姿态。
而随着年岁愈长,状况渐趋稳定,燕知雀的工作也终于愈渐少了许多,从最初一年需要见上羌霄个至少四五六次到后来两三次不等,做的手术也小了,开的创口也是,需要羌霄受的苦也似乎是越来越少了。
只是这次突然不来也多少还是叫江扬有些犹疑。
“她为什么突然不自己来了?”
“一次而已,有点私事。”
“什么私事?”
“见女朋友。”
“啥?”
“见一个女性朋友,怎么了,听不懂么?不就少几个字吗?你这识文断字的本事不行呀——”
明明什么话都还没说上就被莫名逼视上了的江扬一时间也是无言以对。
少女眼波流转间却若有似无地几次瞧向羌霄,后者竟也似有所察,竟也干脆主动开了口:“……姑娘有什么话想告诉我么?”
少女不答,却先笑道:“别叫我姑娘——”
那叫你什么——江扬本想这么问的,心念一动就又想起那个故意占人便宜的“阿姨”,不由皱了皱眉,没有开口。
少女果然道:“叫我阿姨。”
羌霄闻言却只是笑了笑,温和得有些客气,客气得本质敷衍:“我为什么要叫你阿姨?”
少女笑道:“因为你和江扬是朋友啊,你们平辈我自然是长了你一辈。”
“是么?”羌霄抿了个笑温声却道,“可真论关系的话,北楚的安平郡主是后夏先帝的养母,如此说来我比燕姑娘还要长上一辈,难道姑娘愿意叫我叔叔么?”
姒无忌眯了眯眼,却是笑靥如芍药般优柔婉转:“……哦,如果七皇子肯叫你一声爷爷,那我也没什么——”
“阿霄爷爷!”江扬笑了笑却是立即喊得干脆,截得姒无忌终于像是一噎,一双明玉美目瞪他也瞪得滚圆,却只听他笑嘻嘻道,“轮到你了。叫吧,我等着呢。”
“……”姒无忌沉默了片刻,扯了扯嘴角,须臾却是笑得更甜更美却也更似冷浸了芯儿,语调温慢华美,犹似敲珠点翠,却是微微咬紧贝齿一字一顿道,“……你是皮皮虾转世么?”
江扬却是歪头一笑,笑得好不散漫自得:“那是什么?没吃过——”
姒无忌笑盈盈道:“一种皮很厚的水产。”
江扬就也笑道:“哦,可惜我是陆上长的。”
姒无忌笑着说:“……你的脸皮也还真是够厚——”
江扬却是笑得坦然:“承让承让——”
姒无忌含笑半眯着眼瞪了他一会儿,终于扯了扯嘴角冷笑道:“罢了,我不跟你个小屁孩儿一般见识——”
“小屁孩儿?”江扬听得无语却也觉好笑,“难道你很老么?”
姒无忌挑了挑眉,却是乜着他嗤笑:“说女孩不能说老,果然你就是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江扬失笑着反问:“那你还非让人叫你阿姨?”
姒无忌却傲得如同孤芳自赏,仿佛就算指鹿为马也能指出个理所当然的气魄来:“你懂什么?阿姨叫的是辈分,可也不妨碍我是个风华正茂的阿姨呀——”
江扬却只觉得好笑,忍不住反驳她道:“原来风华正茂的阿姨还不到我肩膀高么?这风华正茂得可有点低龄啊——”
“……”
江扬想了想,笑着补充道:“我十四岁。”
“……”
“阿姨芳龄几何?有十三吗?”
姒无忌死死闭紧了眼,再睁开时羽睫轻颤,语声却被压得极其轻慢撩人:“……那、是、你——长、得、老!”
江扬却是泼皮般笑得自在自得:“我是个子蹿得早,不过我自己挺满意得呀——”
姒无忌乜着他呵呵冷笑了几声,却是叫人糊涂地斜向了一旁羌霄,凉凉道:“你就不帮我吗?”
江扬怔愣了一下,羌霄也是停住了手上的动作,后者微微抿着唇角,既似好笑又有些温和,微沉的语声仍是低缓轻柔,好似天生对谁都如此,却又终归还是似极空渺的温柔,微微偏头“瞧”向姒无忌就有些玩味道:“你们两个喜欢怎么闹又与我何干?你若自觉吵到了我,也只管出去便是了——”
江扬闻言却是眼睛一转扁了扁嘴,假模假式地拖着调子故作委屈:“阿霄——你不帮她,怎么也不帮我呀?你明明就比较喜欢我嘛!”
他说得好似撒泼耍赖,然而语调轻浮得又毫无认真,显然也是说得随口扯皮,其实羌霄若是真“帮”着他和这么一个他心里的“小姑娘”打起了“嘴仗”,他怕是也要吓得立马收敛下来了——
一是他虽然有心同姒无忌闹这么一出儿来玩儿,却也自觉只限于闹着玩儿罢了,真欺负人的事他也是不屑干的;二是若当真帮着他这么干了,那也就不是羌霄了。
归根结底,他的心气儿在某些方面还是多些有些端着的自觉,羌霄在有些地方却是比他端得还偏激。
某些事百无禁忌,某些事决不屑做。
——听来或许有些矛盾,但若改了也就不是他和羌霄了。
江扬深深清楚这点,所以之前羌霄袖手“看戏”他也没觉得奇怪,此刻“抱怨”也不过是纯粹乘兴而起的胡闹罢了。
然而这点他自己清楚,羌霄清楚,姒无忌与他们初识却也该是不清楚的。
后者无言地睨了睨他,却是忽而幽幽地一笑:“……喜欢你,你能替他正骨么?”
江扬闻言一愣,僵在了那里,显然也是立刻就觉出这话里语调的古怪:“你……这是什么意思?”
姒无忌幽幽地笑了,像一朵柔软又孤傲的云,云居天野,随风漫步,看似优柔,却也是漫不经心地拂过他人的患处——看似轻柔的无情——其实她和羌霄在这点上也是有些像的,只是她轻柔得要更悠然自得一些,也更像是喜怒不定些:“没什么意思,我不过是单纯地威胁你——你若不讨好我,我就不替他调理了——这很难理解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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