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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有剑绕于指尖(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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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图的心情很复杂。

草谷期并没有打到多少草谷,因为西楚那位令人恐惧的大将军跨过了边境,他的部落不得不仓皇而逃。但他不敢生出任何的心思,不是因为大将军麾下有千军万马,而是据说那位大将军李青有与传说中雪山狼侍无二的实力,这才是他瑟瑟发抖的理由,因为狼侍大人便是狼神或者说长生天的代言人。

所以当他知道可以安心狩猎商队时,他很满意,所以等发现下手的第一支商队竟然如此强大时,他很不满意。

尤其他看到了莫闲,这个人很强大,杀了他好几个同伴,最让他愤怒而不解的是,这人明明是草原人打扮,为何要站在中原人那边,所以他决定要把这个叛徒杀死。

数骑并出,然后哈图持刀紧跟其后,他直觉觉得这些人杀不动莫闲,所以提前便藏在了体型最大的一人之后。他够凶狠,不然也无法从父亲手里夺过部落首领的位置,于是当这几人举刀时,他在那人背后横刀,然后坚定而狠厉地砸出。

是砸,不是劈或者砍,这几个字之间的差距在于所用的力量,在于所想造成的结果,他警惕那人却不愿意承认,所以用尽了力气,力求杀死那人,让那名草原叛徒变成被石头捣碎的奶渣,变成被马蹄踏碎的烂泥,以最痛苦的方式死去。

巨大的力量加快了速度,刀刃与剑气一后一前,一粗一细地将那人身体破开,就像是哈图与莫闲两人合力完成了一场谋杀,然后刀刃继续前行,穿过那人原本腹腔所在的位置,砸向莫闲。

……

画一个圆是顺时针或者逆时针然后回到原点,所以当那刀从夜色中沾着血色来到莫闲身前时,莫闲还尚未回剑,而就算回了剑,在剑气发出之后剑上已无真元相附,根本挡不住这势大力沉的一砸,这场面看起来已经无解。

普通人面对有东西砸来会如何应对,一般会下意识地伸手挡一下?莫闲是修行者,不算普通人,却也伸出了还在身前的左手,然后脸色骤然苍白。

但他的神情很平静,也可以说是认真,眼睛是黑白分明,因此在苍白的脸色下,他眸子黑如夜,却又亮如剑。

他的左手伸出了三根手指,成形品字,就像是酒爵修长的三足,轻轻搭在了如巨石般冲撞而来的那一刀上。

在这一瞬间,莫闲的手指急颤了十余次,指尖微微发白,看起来却是丝毫未弯曲,就像是鼎沸之下稳重的三足,然后刀刃便再难前进半寸。

天下三分最为长久,三点支承向来最稳。

三指便将比整条手臂还要巨大的刀刃捏在指间,这看似风轻云淡到了极点,实际上却耗费了莫闲极大的真元与心力,因为这是他以剑心凝剑体,以手作剑,御九字剑意之一出的一剑。

酒爵如小鼎,鼎为国之重器,有不动三足,可承天下之重。

三鼎,岿然承天之剑。

远远地看着这一剑,辛宁表情渐舒,温暖笑容如春风渐生。

莫闲苍白的脸上开始眉尖紧蹙,不知道是因为指间传来的力量开始变大,还是被哈图用力时憋红了的脸给丑到了。

他的目光从哈图脸上移开,落到左手三指之间。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如同滚烫的牛肉汤汁淋上刚炸好的锅巴,刀刃裂为两段,断面光滑如镜。

哈图两只眼睛瞪成了铜铃,难以置信自己手里这把全部落最好的刀就这么断了,也终于意识到了对方修行者的身份。

于是他当机立断,用尽余下全部的气力,用草原语大喊出声:“不要杀我,我可以告诉你个秘密!”

依旧是四顾,莫闲未有转头,一剑斩死右后方冲来的一名马贼,然后回至哈图喉前一寸,陡然停下,却依然没有去看他的脸,用草原语问道:“什么秘密,你先说来听听。”

哈图拼命向后缩着脖子:“你要向长生天起誓,放我离开。”

莫闲想了想,用草原语回道:“好。”

……

草谷期已经结束,按照约束,禁止有部落对商队动手,虽然哈图的部落今年没有打到什么草谷,但这也不足以让他们铤而走险。真正压倒骆驼的,不是稻草,而是一颗大树,草原东边第一可汗的鼓励。

这个鼓励带着些战争独有的血腥的味道,狼原上最强大的三群狼再起纷争,如果不加入他们,就只能成为食物,哈图的父亲认为他们应该站到最近的第二第三可汗身边,哈图却有不一样的意见,坚决认为最强大的第一可汗才是最好的选择。

父亲不同意,然后哈图发动了政变,再然后成为了新首领。

这就是故事或者说秘密的全部。

“唉,马上就要乱起来了。”莫闲有些垂头丧气地自言自语,就像是晒太阳时抬头看到了远处一群**难耐的乌云。

“向长生天起誓,我说的话都是真的,那什么时候让我离开。”哈图紧紧盯着他。

莫闲还是没有看他的脸,脸上疑惑的表情就像是聋了几十年:“啊,你在说什么,我草原话不是很好。”这句话是中原话。

哈图是真的不明白莫闲在说什么,但他感到了一股不祥的预感,紧接着看到了剑在自己喉前一闪而过,快到不知道这是收剑还是出剑。一股如冰的凉意从颈间传来,哈图眼中惊愕之色闪过,而随后的愤怒与恐惧还未完全出现便凝滞了。

看着自首领求饶时就已经开始溃逃的马贼们,淡漠重新蔓延上了莫闲沾着点点血迹的面庞,他没有用手擦拭,是因为手上的鲜血更多。

将湿热的手送进春风中,他的目光落回到营地中月色下的那一身月白上。

……

有水流自北而来,向西而去,翻丘越野,穿行石间,饮马润草,被春风吹出点点波澜,曲而不折地流淌到此间,然后被一只手斩破了平静,从中掬起一捧碎星。

剑长三尺,宽一寸二分,便可以杀人破阵,所以这道潺潺溪水虽然细如美人腰,已经足以洗剑濯身。

能从千里之外来到此间的水确实是好水,顺着手臂潇洒流入颈间,填出左右两个微旋的小水窝,回转之间映出荧荧火光,随后分散滑过一片极浅的麦色,却毫不眷恋地流下。

平静的目光从莫闲匀称肌肉上几道极浅的伤痕间收回,辛宁突然开口说道:“草原奉大雪山为天,听说其中一个原因就是狼原上所有的水源都始于那里,山高数千丈,雪便有上万尺,冰冻近万年之后才融化,来到我们脚下。”

莫闲露着上身,正要继续伸向溪中的手停了下来,转头看向他。

辛宁看着莫闲的眼睛,很认真地问道:“所以说,不冷吗。”

莫闲假装没有感觉到手上的僵硬,灿烂笑道:“我身如剑,如何会怕冷。”

辛宁没有说话,继续看着他,扫过他皮肤下隐隐透出的与照明火光无关的红润,眼中多出一丝笑意。

莫闲不再坚持,叹了一口气,搓了搓胳膊说道:“是挺冷的,不过也习惯了。”

辛宁赞叹道:“常常用冷水沐浴健壮体魄,你果然不像表现出来的那样懒散。”

莫闲张了张嘴,欲言又止,心想要不要告诉他其实我实在是因为懒得烧水?

紧接着感受着辛宁的目光,他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嘴角突然浮起一丝坏笑,向对方问道:“公子,好看吗?”

辛宁眼睫微扬,看着他眼睛很自然地说道:“很好看。”

他继续看着辛宁。

辛宁继续看着他。

“怎么脸红了,果然还是水太冷了吗?”

莫闲轻咳一声,装模作样地吸了口冷气,然后看着辛宁满脸无奈地说道:“公子,我现在在洗澡,你这样一直看不太方便吧。”

辛宁一脸无辜地道:“你我都是男子,有什么不方便的?”

莫闲再次张了张嘴,心想这能让我再说什么。

“你这样怕麻烦的人应该能明白,”辛宁眼中带了些促狭,“男女之间麻烦事情太多,要顾及的也太多,而像你我两人这样都是男子反而可以坦诚,随时都能如一对良人一般相处说话。”

莫闲身形微僵,随后迅速从小溪中跨出,抓过一块干毛巾,正色说道:“公子,刚刚从马贼首领嘴里问出了些东西,还没来得及跟您说。”

辛宁点了点头,一副洗耳恭听的模样,但眼中笑意怎么也掩不住。

莫闲清了清嗓子,稳了稳心神,然后开口道:“这些马贼之所以敢打破禁令,不单单是因为穷。”

辛宁思索道:“那么......有恃才会无恐,是谁?”

就明白了关键所在,莫闲脸上露出欣赏之色,擦拭着身上的水,说道:“东边的第一可汗。”

辛宁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随后看着莫闲道:“但说到这里......你不应该杀他的,你们应该是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他才会向你说了不少东西,君子应当重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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