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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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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哪是怕一具会笑的尸体。

产生如此异变,那些送葬的肯定也是由走尸化成。此刻陆伶又无暇顾及,眼看那掉落的棺材就要砸向正在输送灵力的纸绳末端,他看似别无选择,理应跃下悬崖阻止这一切。

可这让李诗怎么办?让他独自一人去抵挡浩浩荡荡的走尸群?要知道稍一接触就会直接尸化,更何况力量如此悬殊!

那一瞬间扈天机竟控制不了倒向悬崖的身体,可思想又被极度的后悔占据,使他脚下错乱,直接以一种狼狈的姿势跌下了崖。

他已经做出选择了,无论如何都要护着他,就像赶路前无意间听到的那句话:

你啊,还是老老实实陪着扈天机,有什么事了他还能护着你。

可已经晚了。

跌落的那一瞬间,他已听不见崖下惊涛如雷,只能听到崖上被风吹得猎猎作响的白色衣袍,离自己愈来愈远……

在用余光看到扈天机随着一口棺材一同落崖的时候,陆伶也感受到了异样,她心道要快速结束一切。于是咬牙施放全身灵力,致使水面都染上一层淡色紫雾。

李诗悄悄握紧身侧狂骨,缓缓抬起身,看到所有“人”都面无表情地将脑袋转向他。

他不知道扈天机方才为什么会出现如此失误,但他信他绝对无事,而此刻有事的是自己。

虽然他们现在还没露出什么异样,但单从水葬选址这一点就可以证明,这些人根本不是人。

此河可是居民赖以生存的河流,再重要的祭典,也不可能在这条河流的上游水葬尸体。

李文昧啊李文昧,为何你一个玩文弄墨的,要屡次于这些情况下单打独斗。

他从不承认自己是弱者,但也绝不会在绝境中逞能。

“节哀顺变。”他向他们行了个礼,同时感受到自己心脏狂跳。

“为什么你们要来阻止我们。”为首的那人咬牙切齿,仿佛对李诗的敬意并不理睬,语气中透着一丝狠绝。

“从你们的人数来看,逝者生前一定是一位令人尊敬的长者……”看到那人直着双目一步步逼近,李诗只感到自己语气发虚。

对方听闻这话,竟真的脚步一顿,拧眉道:“他是我们的族长,死于非命,这下全族的人都活不了了。”

他细想,这句话有两种意思。第一,他们知情,族长的死亡让他们感到恐惧;第二,他们不知情,甚至不知道自己已经是一具行尸走肉。

实属悲哀。

“一族之长,被你们水葬之后只会是一具浮尸。难道他就没有什么功绩能让你们将他入土铭碑?”

那人一怔,似乎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不知人群中哪里传来的恸哭,像是一声令下,所有人都跟着哀嚎起来,刺耳的声音几乎要响彻天地。

如果他们一直哭倒还好,李诗甚至乐意陪哭,来表示一下对这位缺了一半脑袋的族长的哀悼。

可人群中出现了异变。

“我的眼睛,啊啊啊!这是什么东西?”一个人疯狂地揉搓着自己的眼眶,发现自己哭出的竟然是带血的虫子。

所有人一愣,赶紧与这人保持距离,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惊恐与厌恶,甚至有些在窃窃私语,想将这祸害丢入河中。

“等等!你也是,离我远点!”

“呜啊!我的眼睛!”

“怎么回事?啊!我不想死啊……”

李诗不住后退,看着眼前的这群人逐渐认清真相。悲哀,惊恐,愤怒,绝望,每个表情在人们的脸上竟都如此生动,死前的任何挣扎都是徒劳,更何况是已死之人。

“都是你们这些外人,一定是你们把病带过来的!你知道我们死了多少人吗?一个族,一个族的老老少少!现在我们也逃不过去了,都是你们!”那人眼神狠到像是要把李诗撕碎。

时间拖了也够长,扈天机怎么还没上来。李诗冷汗淋漓,看向手中狂骨。

“哥,我只说一次,你听好。大骨侧眼位这里有个轴体,射出扁针的力度靠它的松紧调节。没事别瞎碰,反正真要出了什么事,你要死早就死了。”曾把狂骨交给自己的李鲤如是说。

自己怎么有个嘴那么欠的弟弟,晦气。

他将轴体调至最紧,一抬头就看见周围走尸扑了过来。

“文昧哥!”陆伶见势不妙,提腕一转,紫气欲将喷薄……

正端起,惊弦一声,扇面全开,银光飞掷。

晚了。

极为恐怖的骨折声从指骨和腕骨传来,他拿着的哪是折扇,简直就是一块烫铁,将每一寸皮肉筋骨烫化,剧痛瞬间吞噬掉一切意识。幸好巨大的后力将他推开,才没被走尸喷出的血液溅在身上……

将棺材连带尸体用内力抛回崖岸上时,扈天机磕碰到一块岩石,伤到了腿骨。

本就心急如焚,在听到陆伶近乎尖叫地唤着李诗时,他强忍疼痛,咬牙攀爬上去。

男人狼狈地喘息着,在看清地面上的情景时,心脏像是被锥子猛凿了一下。

他看到,他安静地躺在陆伶怀里,面无血色,原本执笔的那只毫无瑕疵的手此刻惨不忍睹。

扈天机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过去的,几次膝盖跪折在地上,纵然剧痛无比……

早就该抱紧他,而不是现在。

“别怕……我们回家。”

?

“没有我的允许,谁也不准进来!”

陆伶砰地关上门,深吸一口气。

她看着躺在床上眉头紧锁的李诗,仿佛在忍受着极大的痛苦。右手骨头折的折,裂的裂,谁能想到这是那只轻提笔身匀称又美观的手?

文昧哥啊……

她取来各类医具,先穴封住自己不住颤抖的双手,慢慢呼出一口气……

“扈天机,你出来。”钟寄唤脸色阴沉到了极致。

站在门旁也只会打扰到陆伶医治,他面无表情地跟随着他进了院子。

突然一声尖锐的鸟鸣,灵鸟巨化,双翼若垂天之云,巨大的鸟爪一下抓住扈天机的肩膀,将他按在墙上。

后背传来一阵闷痛,他也不反抗,结结实实地承受着。

“你为什么不护好他!啊?”

他双眼通红,额上青筋突起。灵鸟受到感应几次将利爪探出陷在扈天机皮肉上,却又堪堪停住。

“他的手有多重要你不知道吗?他的手跟你的腿相比可差不到哪去!你的腿若是废了,何谈武道,那他的手呢?你让他怎么办?”钟寄唤几乎算得上是咆哮。

扈天机现在脑中很乱,甚至有点恍惚。钟寄唤的话能刺痛耳膜,但是进不到他心里。虽然他认定了错全在己,可却悔恨不起来。他在担心,异常强烈的担心,用尽了一切思想和情感。

见他没有任何表情,钟寄唤更是愤怒,可这愤怒到了嘴边却话锋一转。

“你知道我之前对他共情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

他抬头。

钟寄唤盯着他的双眸,咬牙道:“你在他心里。他的心里全是你,在记忆最深刻的地方。他可能……”

扈天机瞳孔一缩,张了张唇。心上什么沉重的东西蓦然坠落,却又如秋叶打水。

“……可能喜欢你。”

?

扈天机坐在床边,看着他昏迷的样子。

像是不能从噩梦中逃离,李诗的表情很是难看,巨大的痛苦萦绕在眉间,这与他平时云淡风轻的模样相比不知难看了多少。

陆伶说,为了保证他右手灵活如初,她只将他麻醉了一半,通过意识反应来重新打通经脉,而不至于之后落下病根。

看着他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右手,扈天机心里一痛。

不是陆伶残忍,她反而毫无选择。如果吴均良得知此事,也会强迫陆伶保住手的灵活性而不顾李诗的痛苦。

因为他可是文道圣子,司天下文章,就算怎样手也不能废。

所以方才扈天机被陆伶医治了腿部伤处,她也丝毫没有手软。那种痛苦即便是自己也只能勉强忍受,更不用说李诗。而自己的腿伤与他的手伤相比,更是不值一提。

如果再多一人就好了,他们就不会那么狼狈,李诗也不会被迫自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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