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1/2)
砚台里的墨已经干涸,笔肚横撇最终在纸上留下枯笔一字。
李诗端坐,轻轻地叹了口气。
天下文章纵然有千万题旨,他却叫他整合为一,不得堆砌词语,不得长篇空理……弄得一代文道圣子险些江郎才尽。
在布置下这篇文章时,圣师荀观言的双眼泛着狡黠的光,他就知道这又是一场刁难。
“太宽泛,不做。”当时李诗长袖一舒,拒绝得颇为利索,脑中却已经构思出了文骨框架。
“哪里由得了你?整合天下文章对你这司文圣子而言区区小事。”
“敢请司文圣子之师先做一范文?”李诗挑眉。
荀观言听罢也不恼,呵呵笑了两声,自顾自说道:“整合文章也并非宽泛无旨,你且以‘自然’为题将其串联,下次轮我授讲时你带来交我。文昧——时日不多,且好自为之吧!”
李诗终于放下了笔,透过屏纱看到屋外潭水中初长的红莲,茎根受不住鲤鱼穿梭啄吻,无风自摇。
“公子。”已有小童扣响屋门,进来为他漱笔整衣。同样也是提醒他该行路去。
面前的书堆被侍童们一摞一摞整齐安置在马车上,李诗进入车舆,坐定了就要行路。
“诶……公子,侍卫?”身边的侍童银兔才发现少了点什么,慌乱叫道。
“不用。”李诗摆手,让车夫起行。“累赘。”
?
入了城,正巧赶上百姓集市,人声鼎沸。喧闹让李诗微微蹙眉,本来好奇地总向外瞅的银兔见自家公子厌烦,也收敛性子端坐起来。
突然,车夫紧勒缰绳引得一阵烈马长嘶,前马蹄高高撅起,整个车舆向后倾仰,随即一声闷响仿若重物落地。几乎是在同时,外面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哭喊。
“太爷!呜呜呜……太爷啊!”
马车撞到了人。
银兔刚想下车查看,被李诗一把拦住。
下一秒,车夫所在的位置传来刀刃入肉的噗呲一声,巨大的血花几乎溅入车舆之内。
银兔惊恐地死命捂住自己的嘴巴,李诗的心脏也在狂跳,但外面百姓嘈杂的奔逃声却使他冷静下来。他看向血花溅入的地方,大致确定了行凶之人的方位。
在哀嚎和哭喊声中却夹杂着这样一些话,断断续续的,仿佛借着风力迫不及待地钻入李诗的耳中。
“县太爷可是清官!死得不值啊!”
“为善的命短,以后谁再去管那些荒民?可怜呐!”
“该偿命啊!拿命,该死的!”
李诗皱眉。
“车里的是哪的主家?马蹄不长眼啊!呜呜呜……我们的太爷,这一带的百姓都靠他过日子……车里的人出来!这算是什么事啊……”
这个声音源自前方,应该与所谓太爷的尸首处于同一方位,声线沙哑厚重,让人想到年迈的管事。
“还不出来?小心我手里的矛给你捅个透穿!给我家大老爷偿命!”雄浑强硬的男声。侍卫。从投下的阴影看应该不少人。
李诗还在拧眉思索,谁知车门一开,银兔突然跳下去挡在门前,双腿颤抖:“这实在是……实在对不住,我赶路太急,车夫不是也被你们捅了吗?唔……县太爷的事,要什么我赔就是了,小人身份低微,命不值钱,但总会有办法……啊!”
几乎是银兔惨叫声响起的同时,紧闭的车幔突然兜着风被劲力扫开,一道身影脱弓的羽箭般屹在车顶,白衣翩翩。飞袖中舞出一柄大骨崎岖的折扇,昙花一现地张开扇面后又折起,端好地轻轻扣于前襟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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