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1/2)
陆眠依然笑的温和,镜片后的双眼因笑容而微微眯起,却让人兀的平生寒意,像三九时节冰冷的阳光。
“咳。我去一下洗手间。”
于滔棱坐着实在受不了了,随便找了个借口离开一会。杭亦天也感受到了气氛的不对劲,有点懊恼为什么要来这。往时他自己来的时候,陆眠一般跟他打过招呼,随便扯两句就干自己的事去了。他就是喜欢这种让他舒服的距离感,不热闹也不孤独,才会来这里。
代于滔棱走远后,陆眠靠的近了一些,和杭亦天聊着以前的事情。此时,他又像是回到了平日里那个温温柔柔的陆眠,和刚才的锋芒毕露完全不同。
杭亦天心不在焉地回答着,眼神不时瞟向于滔棱应该出现的地方。于滔棱进了卫生间后只是洗了个脸,然后靠在墙上胡思乱想着,灯光杂乱地投下。他戒烟很久了,此刻却有点犯烟瘾。
“阿天?你这个耳钉好像还是以前戴的那个吧?”
“嗯。额,是啊......哦不是。不可能一直戴吧。”
“想什么呢?”
“没什么.......”
“你真的很喜欢这个类型的耳钉啊。”
“下次你生日我再送你一对吧。”
“........”
“阿天?”
陆眠见杭亦天一直在走神,又靠近了几分。他欺身贴近杭亦天的身侧,抬手碰了一下他的耳垂。杭亦天下意识就缩了一下,浑身也打了一个激灵。偏巧的是,于滔棱也恰好从卫生间出来了,他面对的正好是陆眠的背影和杭亦天的正面,此时如此暧昧的动作让他甚至以为他们在亲吻。他看见了陆眠触碰杭亦天的动作,十分亲昵。
“你干什么。”杭亦天缩了一下,和陆眠拉开了一定的距离。他看见于滔棱出来了,也看见了于滔棱眼里的震惊。
“我看一下你的耳钉而已。你这么大反应干什么?”陆眠浅笑着,他知道于滔棱出来了,但他不退反进,反而直接附在杭亦天的耳旁,轻声问他:“你很在乎这个人吗?”
杭亦天彻彻底底被这句话给惊了一下,陆眠的鼻息落在他的耳廓上,让他又是一个激灵。
“不关你事。陆眠。你今天怎么了?”他很本能地推开了陆眠,出于礼貌,他没有太过用力。
“阿天,你生气了?”
“为什么?这个人很吸引你吗?因为什么?有钱?”
于滔棱神色颇为复杂地走过来,杭亦天一时间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他的心很久没这么乱过。他看见于滔棱把目光移开了,看着地上,但是脸色并不是很好,配上他一脸凶相,感觉他就差拿把斧头去砍人了。
“我说了,不关你事。而且,你靠的太近了。”杭亦天尽量保持着冷静,他的声音有点冷,但语气依旧温和。
“你知道我不喜欢和别人这么近距离接触。”
“有钱与否,也与你无关。”
陆眠坐回去,笑着说:“哎呀,好,与我无关。但是我看你在走神呀。”
“但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是他。”
回到位子的于滔棱尴尬地坐下,满脑子想的只有三个字:快点走。他不想在这呆下去了,一中无名的怒火和心烦在他的胸腔里如一团暗火在缓缓燃烧,像是要耗尽氧气一般让他有点喘不过气。这是一种很陌生而令人讨厌的感觉,怎么想怎么难受。
“........”杭亦天看着陆眠,一时无言。他不确定最后的问句于滔棱有没有听见。什么乱七八糟的,什么为什么,陆眠到底想怎么样。他看了一眼低头看手机的于滔棱,心跳陡然加速——陆眠的话好像戳中了一个他隐藏许久的心事,连他自己都被自己给骗了。
“我没事哦阿天,谢谢关心。”陆眠笑眯眯地,在阳光的笼罩下愈发寒冷了。
“说来,你还是因为我才去打的耳洞。对吧。”
“我以前很喜欢戴黑色的耳钉,你也和我一样戴黑色的。后来.......”陆眠抬手摸了一下自己的耳垂,他的眼神像一碗糖浆一样,琥珀色的眸一直附在杭亦天的身上没有离开,“后来一段时间没戴,合上了。没想到你一直还喜欢戴。”
“.........”
“.........”
就像一个唱独角戏的戏子,独自在灯光下说着自己的对白般,陆眠自顾自地说,于滔棱低头看手机,杭亦天的目光在游离,只是很应付地回答了一声。
“嗯。习惯了。”
陆眠已经喝完了一杯秋色,而杭亦天和于滔棱的却都只喝了一小口。于滔棱觉得自己根本没办法集中注意力,方才的一幕不受抑制地在他脑海里重演,挥之不去,他的另一只手悄悄捏紧了,骨节泛白。
“阿天,不然.......”
“我们先走了。”
杭亦天“嚯”地起身,毫无预兆地,他一手拉过于滔棱,直接就往外面大步流星地走去。
“钱转你微信了。记得收。”
“哎......”于滔棱猝不及防地被人拉起来,他手机差点没拿稳掉了。直到出了店门再走出几步,杭亦天才停下脚步。且酿的旁边是一个小公园,他们两个索性一直走到公园找了张长椅坐下来。于滔棱实在受不住了去旁边买了包烟,然后很悲伤地发现自己没有打火机,还是跟店里的人借的。
“原来你抽烟的。”
“不好意思啊。他以前不是这样的人。”
阳光有失温和的阴霾午后,两人沉默了一会,于滔棱在吞云吐雾,时而看不清表情。杭亦天先开口了。
“嗯。戒了好几年了。你要吗?”
“我没事。这跟我有什么关系。”于滔棱说完这句话后,自己也惊讶于语气里赌气的意味。对啊,的确不关他事,最多就是感觉尴尬和这人神经病。他在不爽些什么。
“不了。我大学毕业就戒烟了。”杭亦天摇了摇头。他看着于滔棱动作娴熟地弹了弹烟灰,眉头紧皱,五官的侧面依然凌厉。
“我他妈就是觉得他脑子有病。大白天梦游还是有臆想症?”
“嗯......他......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这样。”杭亦天叹了口气,“他是一个很温和的人,和他相处很舒服的。”
这句话于滔棱听着怪刺的,心想被扎了一样隐隐作痛。他起身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旁,把烟头摁熄。杭亦天看着于滔棱的背影,烟味随着他散了一些,他能感觉到于滔棱心中此时的不愉快。
“行吧。舒服。谁舒服和谁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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