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国宴(1/2)
腊月三十前一天晚下了一整夜的雪,天气倒不是很冷,但江蘅打娘胎里来就不喜欢不出日头的天,管它下雨下雪情绪都会变得极其燥郁。
以至于江蘅在大年三十这天一早上就沉着一张脸,就差朝脸上写“丞相大人今天不高兴”这几个字儿,别人也不太愿赶上去触他的霉头。
奉天殿前的官僚们自动将江蘅圈了出来,生怕被丞相给抓去泄愤出气了。
可明显就有人上赶着去给丞相大人泄愤,容桓来的时候,径直就走到了江蘅身边,唇边含笑,冷硬的眉也仿佛柔和了几分,一脸的春风得意:“怎么?谁又惹着你了这么胆大包天?”
江蘅转过头冷然盯着容桓,一副你明知故问的模样,哼了一声甩袖就向奉天殿里走去,明显是不想搭理容桓。
吃了闭门羹的容桓也不气恼,跟在容桓身后一脸的惬意:“说是谁?本王把他抓来给丞相大人泄愤。”
江蘅止步转头看了容桓一眼,冷着面说了一句:“那本相就给奕王一个机会…自行了断!”
说完江蘅就径直进了奉天殿,容桓闻言只勾了勾唇,也跟了进去。
朝中今日没什么紧要政事,都是事关国宴的一些琐碎小事,一番述职报备后,也就下了朝。
晚间的时候风雪消寂了下来,料峭的枝头挂着冬夜冷月,白斑翅雪雀灵动的跃在鸾檐赤壁,给冷清的冬夜添了几分动静。
江蘅是酉时至的宫城,冬日的此刻已经全然归寂于晚夜,长庆宫华灯初上一派灯火辉明,长庆宫是豊朝设礼嗣大宴的地方,此刻觥筹交错明灯万盏,琉璃珠瓦红墙金壁昭示的皆是一代王朝的礼制。
今日的江蘅旧是一副矜贵的做派,一袭白雀炼金鹤氅,外披雪客首博山亭的披风,琼玉发冠束发,雍容中含带着鵷动鸾飞的风姿,面容清俊无俦如挟晚天霞光。
他踏入殿内,平步稳健,在座的朝堂官僚世家贵胄皆悄然噤声同江蘅施礼,只有陈同辅山羊胡一歪气哼了一声,把江蘅瞪了一眼。
江蘅一挥袖,回了同僚的这些虚礼,迈着步往左列首席走去,敛了敛袖袍坐了下去。本来殿上一水的人声鼎沸此刻也因江蘅的到来而消寂,议论声明显的放低了音量。
待一盏茶过去,国宴的时辰也到了,昭帝由宦官搀着正坐在了龙椅上,一众官僚起身拜了一礼。
“吾皇万载长泽,天佑豊朝,盛世昌平。”
“众爱卿平身。”
待众官员坐定,清吏司主事携了一众司礼开始宣读冗长的礼辞,大抵都是些愿国运昌盛的话。江蘅听的无聊便动了动身子,眸子微转便对上了对面的容桓,容桓嘴角噬着笑正一本正经的看着江蘅。
江蘅不由来面上一股燥热,这人看他做什么?不过真是这容桓想什么江蘅是真的很难猜出来,因为他从不按套路出牌,对手也没有个对手的样子,真不知昭帝要拿他怎么对付自己。
江蘅见容桓没有要移开目光的样子,便恶狠狠的回瞪了他一眼,却不曾想惹得容桓轻笑出了声。
可想而知在听司礼宣读礼辞时,寂静如斯恭肃严整的长庆殿上突然传出了这样清朗的一声笑是多么的不严谨,容桓很成功的打断了司礼的讲话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场面一度陷入尴尬当中,昭帝面上已然带着僵硬,但又能怎么办,对方是自己儿子又不是向来放诞无礼的江蘅,难道不要儿子了不成?于是昭帝腆着脸皮说了一句:“继续,奕王无心。”
无心?确定不是脑子有病?江蘅在心里深刻觉得他两是如假包换的亲父子,如出一辙绝不含掺作假。
一出小风波也很快沉息,伴随着的是司礼的正式下场,此前来的是四域的使臣,四域向来乖觉,与豊朝关系和顺,生不起什么事端来,此来天朝岁贺也是带来了一批诚意,比如玛瑙髓玉药石珍奇,也比如温香软玉胡姬美人。
库罗部美人盛名,风姿绰约眉眼含媚,不似中原女子的婉约柔美中规中矩,更偏热辣奔放,个个都是勾人魂魄的尤物。
库罗部使臣笑着带上这批美人的时候,中原这帮一心只读圣贤书的儒生个个低下了头,年轻一些的稍不留神就红了脸。
红纱覆身玲珑赤足 ,丝帛遮面风情半露,独留一双勾魂摄魄的眼,寐如含春水,透过丝帛隐约可见朱唇皓齿。攘袖皎腕玉臂纤纤软,金环相配更显肤若凝脂,楚腰盈盈金玉脐环相勾引起无限遐想,玉腿腻脂浑圆隐约可见,举手投足间环佩作响妩媚生姿,个个都是融艳欲滴的美人。
江蘅饶有兴致的看着,莫不感叹库罗部美人如云,库罗使臣半臂放在胸膛对着昭帝施礼:“陛下恩佑库罗,库罗此番美人献上,聊表敬意。”
昭帝虽看似平日里毫无主见,但也不是什么声色犬马的昏君,也是深受圣贤书与帝王策熏陶的,自是不会被这些美人迷了眼:“库罗部的敬意,朕深感于心,可朕垂垂老矣无福消受,怕是要辜负使臣此番美意了。”
这使臣倒也是个聪明人,忙接话言:“陛下正值英年,美人献上就看陛下如何裁夺了,赐给爱臣名士倒也不辜负美人意。”
昭帝捋了捋胡子,也就顺了使臣的意,让舞姬先献舞一回再裁定。
胡姬舞璇蛮腰玲珑,胡琴作伴异域风情尽显,步步生花撩起一阵香风。江蘅眯着眼托着颐看着献舞的美姬,素指捏着酒杯轻轻的在沉檀案几上打着拍子,看着倒真像是个登徒浪子已然被美人勾了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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